第106章 山雨欲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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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织坊里，织机咔嗒咔嗒响个不停。孙媪沿着过道来回巡看，坊里做工的人全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分心。

蒲九坐在织机边，手里捻着丝线，心里却压着一桩大事。

前些日子，巫蒲姥一直想摸清崖上那名神秘女子的底细。她知道石岷如今依附着陈庄，消息最是灵通，又念着蒲九救过石岷母亲的情分，便一再逼蒲九趁夜溜出织坊，进山托石岷打听消息。

蒲九当时就劝过她：“石岷这人功利心太重，又薄情寡义，根本信不得。你别指望他能办成什么事。

可巫蒲姥认准了要赌这一回人情。蒲九拗不过，只好冒险在深夜出坊见石岷，托他查清崖上女子的行踪下落，至于秘图，她连半个字都没提。

巫族安插在山林里的暗线，一直盯着石岷的动向。没过几日，便发现石岷好几次私自带人进山，偷偷标记崖屋周围的出入路径，行迹古怪得很。

暗线进不了官织坊，只能天天守在坊外僻静的路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蒲九夜里偷空出来透气，立刻迎上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蒲九听完，当夜便赶往山林深处的隐秘地点，跟巫蒲姥碰了面。

夜风带着凉意，林间安静得出奇。巫蒲姥独自坐在石头上，脸上全是后悔。

“是我糊涂，是我错了。我不该硬逼你去找石岷。你只是托他打听崖上那人的踪迹，他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了陈庄，拿这事给自己换前程。现在陈庄已经调了人手，准备上山拿人。”

蒲九压着火气，开口便道：“我早就提醒过你，石岷信不得！！是你不听，非要逼我出面周旋。现在出了岔子，你满意了？”

巫蒲姥长长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遗憾。

“消息已经漏干净了。崖上那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要是她手里真有金沙秘图，这次错过，往后只怕再也找不到。可咱们现在人手不够，插不了手，只能先看陈庄跟秦人互相牵制。石岷这个人，往后再也不能联系了。”

蒲九不敢在外头久留，匆匆辞别巫蒲姥，赶在坊门落锁之前，悄悄回了织坊。

第二日白天做工，等孙媪走远巡看，附近也没人注意，蒲九立刻侧过脸，压低声音跟身旁的杜沚说话。

“杜沚，深山崖顶藏着一个活下来的朱亭族人。之前巫蒲姥逼我托石岷打探她的下落，谁知道石岷狼心狗肺，转头就把消息卖给陈庄了。”

她停了停，声音里多了几分庆幸，也带着掩不住的鄙夷。

“陈庄已经命石岷带路，走山里的暗道，抢在前头上山抓人。张若、嬴彻也查到了踪迹，正调秦军从大路围过去。幸亏你早早跟他断了牵扯，石岷这种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蒲九只知道崖上住的是朱亭遗民，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身份，更不知道那人就是杜沚的生母。她只是想着两人同为朱亭血脉，便把这件事告诉杜沚，让她知道世上还有族人活着。

杜沚手里的织线猛的停住。

她心里清楚，崖上隐居的人，正是隐姓埋名、以假死躲过世人的母亲——朱绾。

短短几句话，便让她心里乱成一团。母亲躲了这么多年的安稳住处，终究还是露了出来。

杜沚强行压住慌乱，低声问：“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这几日就要进山？”

“千真万确。”蒲九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愧意，“是我连累了那位族人。”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织布去了。身旁杜沚眼里的焦灼和慌张，她半点也没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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