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海兰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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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崴被拿下后的第五天，快速反应部队的前线指挥部接到了一个新的作战任务。
电报是从北京直接发来的，由洪启明本人签发，内容简短：“海兰泡是黑龙江左岸的重镇，位于精奇里江汇入黑龙江的河口处，是沙俄在远东仅次于海参崴的军事据点。拿下海兰泡，黑龙江上游和中游就连成一线了。快速反应部队第三营为主力，从嫩江方向沿黑龙江南岸向下游推进，到达瑷珲对岸后渡江，从南面和东面进攻海兰泡。东北边防军调两个营从上游方向配合，封锁黑龙江江面，防止俄军从水路增援。行动代号‘铁钳’。”
海兰泡的位置确实要紧。它坐落在黑龙江左岸、精奇里江右岸的两江汇合处，正对着瑷珲城。从海兰泡顺黑龙江而下可以直通黑龙江下游和鄂霍次克海，逆精奇里江而上则可以深入外兴安岭东麓的森林地带。控制了海兰泡，就等于卡住了黑龙江中上游的咽喉。沙俄自1856年在此设立哨所以来，一直在经营这个据点，到1861年的时候，海兰泡已经从一个村庄发展成了一个有城墙、有码头、有驻军的小型要塞。城内有守军约一千二百人，配有岸防炮台和江防舰队。
快速反应部队第三营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三天到达了嫩江渡口。渡口位于黑龙江南岸的一处河湾，河面在这里收窄到不足百丈，对岸的瑷珲城已经在视线范围之内。瑷珲城自1858年《瑷珲条约》签订后，实际上已经处于沙俄的控制之下，城内的清廷官员已经被迫撤走，沙俄在此设立了一个小型哨所。第三营在渡口南岸完成了渡江准备，工兵在夜间架设了一座浮桥，浮桥的桥面用原木铺成，桥桩打入河床，上面覆盖着沙袋和木板。渡江在拂晓前开始，部队分批通过浮桥，在瑷珲城下游的一处河滩上登陆。登陆后，第三营沿江岸向西推进，在黎明前到达了海兰泡外围。
海兰泡的城防比预想中更加坚固。沙俄在城墙上架设了十二门岸防炮，炮口朝向黑龙江江面，炮台的胸墙用厚实的原木和沙袋垒成，胸墙后面是弹药库和兵营。城墙外侧挖了一道浅壕，壕沟内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城内的守军已经接到了海参崴失守的消息，在城墙和炮台上加强了戒备，巡逻兵在城墙上来回走动，火把在夜色中沿着城墙的走向排列成一道连续的光带。江面上停着三艘沙俄的江防炮舰，烟囱冒着余烟，显然已经生火待发。码头上堆着成箱的弹药和粮食，有人正在往炮舰上搬运物资。
第三营营长姓何，三十出头，原是陈玉成部的老兵，在安庆战役中打过巷战，后来调入快速反应部队。他在城东的一处树林边缘蹲了下来，用望远镜观察了海兰泡的城防布局。城墙的高度约两丈，由夯土和砖石混合砌成，墙基宽约一丈，墙顶宽约五尺。城墙上有垛口，垛口后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射击位。炮台位于城墙的东南角和西南角，炮口朝向江面和东面的陆路。城墙的南面地势较低，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草甸的边缘有一条小河，从精奇里江的分支流来，汇入黑龙江。小河的水面宽约数丈，深不及膝，可以徒步涉过。
何营长蹲在树林边缘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然后向指挥部报告了城防的观察情况。洪启明在当天下午收到了报告。他在勤政堂偏殿的地图前蹲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锚点通道瞬移至瑷珲城外的一处高地。他蹲在高地的灌木丛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了海兰泡的城墙、炮台和江面炮舰的位置，确认了城防的火力配置和兵力分布。城墙上的炮台是主要的火力点，但炮台的炮口朝向江面和东面，对南面的射界有限。江面上的炮舰可以封锁江面，但如果从南面的小河方向接近，炮舰的射界会被城墙遮挡。他在高地上观察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沿着高地边缘撤回了后方，在傍晚向第三营发出了一份简短的指令：“从南面小河方向主攻，东面佯攻牵制。炮台用火箭炮压制。天黑之后动手。”
当天夜里，第三营在小河上游的一处树林边缘完成了战斗准备。炮兵在小河以南的一处高地上架设了六门火箭炮，炮口对准城墙东南角和西南角的炮台。步兵在小河沿岸的草甸上完成了展开，形成了三路进攻的态势。东面的佯攻部队在城东的树林边缘点燃了几处篝火，做出准备正面进攻的假象，吸引城墙上的守军向东面调动。
午夜时分，第一轮火箭炮齐射开始。六枚火箭弹拖着火焰尾迹从发射架上飞出，穿过夜空，落在城墙东南角的炮台附近。炮弹在炮台的胸墙前方和后方接连爆炸，碎片在炮台周围散开，胸墙的沙袋和原木被炸得向外崩落。炮台上的俄军士兵在爆炸中四散奔逃，炮台上的火炮在炮击中有一门被直接命中，炮管歪斜着垂向城墙外侧。第二轮齐射覆盖了西南角的炮台，炮弹在炮台周围形成了连续的火力网，炮台上的弹药箱被引爆，火光在城墙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亮斑。
城墙上的俄军在炮击开始后立即进行了还击，步枪的火力从垛口后面射出，在城墙外侧形成了一道交叉火力网。但炮击造成的混乱使城防的火力受到了压制，部分射击位在爆炸中受损，射击的密度和精度都在下降。
步兵在炮击的掩护下从小河方向发起了冲锋。第一波步兵涉过小河，在草甸上快速推进，利用草甸上的灌木和土埂作为掩体，逐段接近城墙。第二波步兵从侧翼迂回，沿着小河与黑龙江之间的狭窄地带向城墙的西南角推进。第三波步兵作为预备队，在小河南岸待命，随时准备增援。
城墙南面的守军在步兵接近后开始集中火力向草甸方向射击，弹道在草甸上方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弹幕。第一波步兵在接近到距离城墙约五十步时被火力压制，被迫在草甸上就地隐蔽。何营长在后方观察到这一情况后，命令预备队从小河下游的一处浅滩涉水过河，向城墙南面的正门方向推进。预备队在浅滩处遇到了守军的火力拦截，大量枪支的弹道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弹幕。预备队利用河岸边的土堆和石块作为掩护，在浅滩和正门之间形成了一条不规则的进攻线。
正门的守军在预备队接近后加强了火力，门楼上的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正门前方的石板地上，碎石飞溅。预备队的先头小组在接近到距离正门约二十步时投掷了一排手榴弹，手榴弹在门楼下方炸开，浓烟和碎片在门洞内弥漫开来，门楼上的火力短暂减弱。预备队利用这个间隙冲到了门洞下方，用炸药包炸开了正门的门闩和门板，从缺口冲入了城内。
城内的战斗在正门被突破后进入了巷战阶段。俄军在城内的街道和巷口设置了街垒，用沙袋和木板搭成简易的防御工事。第三营的士兵在进入城内后沿主街推进，逐段清除街垒和据点。在主街中段的一处十字路口，俄军设置了一个排枪阵地，枪架设在沙袋工事后面，封锁了主街的通行。第三营的一个排从侧面巷道绕到阵地的后方，用手榴弹炸开了工事的后墙，从缺口冲入，在近距离交火中清除了阵地。
江面上的沙俄炮舰在城内战斗开始后试图向城墙方向提供火力支援，但炮舰的射界被城墙遮挡，炮弹落在城墙外侧的草甸和水面上，无法命中城内的进攻部队。何营长在观察到炮舰的动向之后，命令火箭炮阵地调整射角，向江面方向发射了两轮齐射。火箭弹拖着火焰尾迹从城墙上空飞过，落在炮舰周围的水面上，炸起的水柱在炮舰的船体两侧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水幕。其中一艘炮舰的甲板被弹片击中，船体出现了轻微的倾斜，三艘炮舰在炮击后相继退出了江面，向下游方向驶去，在夜色中逐渐变成了移动的暗点。
到天亮时分，城内的主要据点已经被全部控制。城墙上的炮台在火箭炮的持续压制下失去了还击能力，炮台上的火炮大部分被摧毁或损坏。城内的俄军守备部队在街巷战斗中被逐步压缩到城北的一处兵营内，兵营的外围有围墙和铁门，俄军在兵营内进行了最后的抵抗。第三营在兵营外围完成了包围，用火箭炮对兵营的围墙进行了两轮齐射，围墙在炮击中出现了多处缺口。俄军在缺口出现后停止了射击，从兵营内挂出了一面白旗。
受降在当天上午进行。俄军守备部队的指挥官是一名上校，他在兵营门口向何营长递交了佩剑和守备部队的花名册。上校在递交佩剑时说了一句俄语，郭通译翻译过来是：“你们比俄国人更狠。”何营长接过佩剑，说：“不是狠。是你们占了不该占的地方。”
海兰泡城内的战斗结束后，第三营对城内的设施和物资进行了清点和接管。城内的仓库里有大量的粮食、弹药和军用物资，码头上堆着成箱的装备和补给品。江边的船坞里还有两艘正在维修的炮舰和一艘运输船。第三营在码头和城墙上设置了哨位，在城内的主要街道上安排了巡逻队。城内的沙俄居民在战斗结束后被逐一登记，由临时行政小组按照海参崴的处置方式进行管理。
何营长在当天下午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报告了海兰泡的占领情况：城防炮台两座被摧毁，城墙上的十二门岸防炮中有八门被毁、四门被缴获；江面炮舰三艘中两艘被击退、一艘搁浅被俘；守备部队伤亡约两百人，被俘约一千人；第三营伤亡约六十人。电报的末尾写了一句：“海兰泡已在我方控制之下。黑龙江上游和中游的航道已经打通。”
洪启明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何营长的电报。他在回电中写道：“海兰泡拿下了，黑龙江中上游的咽喉就卡住了。下一步，瑷珲到海兰泡之间的江面要恢复通航。另外，海兰泡的码头和船坞要尽快修复，作为黑龙江上游的补给中转点。”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黑龙江中上游的瑷珲和海兰泡的位置。海兰泡已经被标注为恢复区。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那是政务院关于黑龙江上游移民安置的方案，方案中列出了瑷珲、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地区的移民接收和土地分配计划。他在方案的末尾批了一行字：“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的土地要尽快分配给移民。先把人安下去，再把地占住。”
批完文件，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唐山方向，炉火的光在夜空中形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带着硝烟味涌进来。他站在窗边，看着北方的方向——那是海兰泡的方向，也是黑龙江中上游的方向，江东64屯的惨案再也不可能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