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激活c17（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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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脸上挂着狡诈的笑容，拍了拍站在身旁的夏世的肩膀。那笑容不是“我有一个好主意”的那种，是“我有一个好主意而且马上就会有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怎么样，饭也吃了，风也兜了，该干点正事了吧。”
夏世抬起头看她，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不是害怕，是被莱茵这种笑容坑过太多次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莱茵伸出大拇指，往身后小九的方向指了指：“去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小九就先借给你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顺手带瓶酱油回来，“记得顺便帮我把它洗干净。”
夏世顺着她拇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小九。那辆五十多吨的钢铁造物此刻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浆和原肠动物的血污，初音未来的涂装被遮得连轮廓都看不清，履带裙板边缘还挂着几缕风干的碎肉。把它洗干净——这个“顺便”的分量，大概等于顺便把一座山铲平。
然后莱茵转向小九，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幼儿园老师在交代小朋友：“小九，你先乖乖地跟她走。不许欺负人。”小九的引擎在怠速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排气脉冲，不知是在答应还是在抗议。
莱茵偏过头，用刚好能被夏世听见但又不算光明正大的音量，仿佛是自言自语：“小九其实非常坏心眼，它会捉弄人。所以不能大意哦。”
说完她重新看向夏世，摆了摆手，手指朝外，像在赶一只赖在窝里不肯动的小动物：“好了好了，你们快去吧。我留下来观察血肉生长。”
夏世收到了自己加入莱茵队伍以来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协助战斗，不是帮忙搬东西，而是独立带着小九去找配电房接上动力，然后把它洗干净。莱茵说“我相信你可以的”——这句被她说得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的话，在夏世耳朵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分量。她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霰弹枪的枪带在肩头被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她点点头，转身朝小九走去，步伐比平时快。
她觉得自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第一个独立任务，而且是需要和这个有自我意识的钢铁巨兽单独配合的任务——莱茵把仅次于自己性命的东西交给了她。
她高高兴兴地带着小九离开了。小九启动引擎跟在她身后，履带缓缓碾过机库外的混凝土地面，那副脏兮兮的样子配上低沉的怠速声，活像一只被临时保姆领去洗澡的大型犬。
殊不知在未来，夏世会觉得今天的这个感觉好笑得离谱。被安排去牵电缆、推配电闸、拿着水桶和刷子擦一辆五十多吨的坦克——这算什么证明价值？这叫劳动力被精准发掘。莱茵这个坏家伙，逮着好用的就真是往死了用啊。
莱茵在等夏世与小九离开之后，独自转身爬回C-17驾驶舱。登机梯的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单调的回响，一步，两步，三步，她重新钻进了那座幽暗的、正在被血肉缓慢唤醒的驾驶舱。
与小九的内部不同。小九的体内，血肉填满了车体里每一寸多余的空间——炮塔吊篮下方、弹药架缝隙、发动机舱隔板之间，全是那种淡红色的、带着体温的活体组织，像一只钢铁巨兽被从内部重新长满了一遍。而C-17的血肉化呈现出另一种形式——驾驶舱还是驾驶舱，仪表盘还是仪表盘，飞行员座椅的织物面料上连一丝血肉都没有攀上去。货仓空间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金属地板干干净净，侧壁的隔音棉还保持着原来的灰白色。血肉似乎只生长在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结构里——龙骨、框架、管线接口、电源总线——而把人类需要活动的空间完整地留了出来。
莱茵坐回驾驶座，屁股陷进座椅里，后背靠上椅背。她的两只手握住操纵杆——左手是机长侧的，右手握在中央操纵台上两根操纵杆中靠左的那一根。双脚踩上方向舵踏板，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右脚往前蹬，左脚往后收，踩了一个右满舵。同时右手把操纵杆向右压到底，再往后带到底。操纵杆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被多年没有活动过的传动连杆重新咬合时的金属摩擦声。她在脑内幻想了一个滚转——机身向右滚转九十度，同时拉杆让机头从水平切向垂直，像一颗钻头一样从空中横滚着躲过一枚从后方追上来的响尾蛇导弹。幻想持续了大约两秒，她松开操纵杆，让它自动回中。
应该和在战争雷霆里开轰炸机滚转躲响尾蛇差不多吧。她没真躲过响尾蛇，但她觉得手感应该没问题。
莱茵松开操纵杆之后，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后背往椅背深处靠了靠，开始感受血肉的生长。上次小九激活时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不是几个小时，不是几天，是将近一个月。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段时间里的每一天。诚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强化发动机的原因。把一台标准坦克发动机改造成能烧高能燃料、能输出三千匹马力的怪物，血肉需要反复地拆解原来的金属结构再重新排列组合，那些精密到纳米级的改动每一处都要花上十几个小时。这次不需要搞强化——C-17的发动机不需要改成什么超时空推进器，飞机本来就能飞，血肉只需要让它们重新活过来。那这次需要多久呢？
她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知。感觉像是把手指搭在一张正在被缓慢拨动的竖琴琴弦上——你能感觉到琴弦在振动，但振动太微弱，肉眼根本看不见振幅。
然后她看见了。在她意识深处的感知里，有足足五颗心脏。不是比喻，是五颗血肉心脏，分别位于C-17每一个主油箱的位置——左右机翼各两个主油箱，机身中央一个，正好五颗。每一颗心脏都在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把血液推进新生的血管网络。
更让她注意的不是心脏本身，而是从每一颗心脏上伸出去的触手。那些触手探入虚空——不是伸向油箱壁，不是伸向机翼结构，而是伸进了某种她看不透的、不存在于正常三维空间里的裂隙。触手的末梢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种淡淡的、幽暗的、不断闪动的光晕。能量正被触手一股一股地从虚空中泵出来，灌进心脏，再由心脏泵入血肉网络，驱动着整架飞机的激活进程。她数了数，五颗心脏，五根触手，泵血的频率和小九当时差不多——大概每分钟十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