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父亲的责任（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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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靠近光，更不能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相认很简单，上前一步，喊出那个名字，父子二人就能久别重逢。

可重逢之后，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灾祸。

楚天骄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今天早上杨远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去看看你的儿子吧，他是我的师弟，这么多年了，他成长了很多，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你最好什么也不做。”

他能做的，只有远远看着。

看着他平安，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可以独立从容地应对世间一切人和事，就足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楚天骄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就这样安静凝望了很久很久。

他把灯光下楚子航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从容的应答、每一次克制的微笑，都默默记在心里。

这是分别多年，他第一次好好看见自己的儿子。

大厅里音乐依旧流淌，客人的笑声此起彼伏，金发青年依旧在另一侧从容应酬，一切都热闹如常，没有人留意角落里这个沉默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一个父亲藏在眼底汹涌却不能外露的思念与愧疚。

楚子航自始至终都没有望向这个偏僻的角落，他感应不到隐藏气息之后的父亲，血脉的共鸣被楚天骄刻意彻底压制，父子二人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无法跨越的山海。

本来就不该相遇。

楚天骄缓缓站起身，最后抬眼，认认真真看了楚子航一眼。

最后一眼。

没有告别，没有言语，没有挥手。

他转过身，依旧隐在阴影里，脚步无声，沿着墙边过道，一步步朝着高天原大门走去。

推门而出，夜晚微凉的晚风瞬间包裹住他，隔绝了店内温暖浮华的灯光，隔绝了温柔舒缓的音乐，隔绝了那个他牵挂却不能触碰的少年。

身后霓虹依旧闪烁，高天原的门缓缓合上，彻底隔开了光明与黑暗。

店内是灯火人间，是安稳热闹，是他的儿子从容自在的模样。

店外是无尽夜色，是孤身独行，是他永远无法卸下的宿命与孤独。

楚天骄抬头望向东京漆黑的夜空，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像他心底散不去的阴霾。

他终究还是只能独自走入夜色里。

正在女人堆内应付的楚子航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高天原敞开的大门外，夜色中闪过了那个被他记了很久很久的背影，但只是那么一瞬，楚子航再次看去，夜晚依旧是那个夜晚，高天原内和高天原外还是那样的两个世界。

“右京老师~看看我呀~”

几道女声将楚子航拉回了现实，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只能向着面前的几位女客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那个身影终究只能再次出现在他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