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父亲的责任（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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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少年可以肆意任性，可以冷漠，可以孤僻，可以不用迎合任何人，可楚子航不行。

他从小就要自己撑起自己的世界，遇到所有困难只能自己扛，面对所有陌生的人群只能自己慢慢适应，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只能逼着自己成长，逼着自己学会人情世故，逼着自己把满身刀刃藏进心底，变成一个温和得体、不会让人难堪的成年人。

自力更生四个字，说起来简单，落在一个缺少父爱的少年身上，太重太重了。

楚天骄心口发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跟着发紧。

所有的过错，根源都在他身上。

他身不由己，可亏欠就是亏欠，缺席就是缺席，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弥补。

他缺席了儿子血统觉醒和踏入混血界这一关键的阶段，在他最需要父亲引导、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始终不在身边。

于是那个原本可以永远孤傲、永远不用迎合任何人的男孩，只能独自在人世间摸爬滚打，硬生生磨平棱角，学会所有自己原本讨厌的东西，只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

灯光下的楚子航依旧从容，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温柔礼貌地回应着客人的玩笑，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勉强。

可楚天骄看得出来。

他看得懂儿子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看得懂这份从容之下，刻意伪装出来的成熟。

他永远都是这样，习惯自己承受一切难过和疲惫，从不对外展露脆弱，哪怕内心早已疲惫不堪，表面依旧不动声色，不会向任何人示弱。

这是他的儿子，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哪怕分别多年，楚天骄依旧能一眼看穿他所有伪装。

楚天骄坐在阴影里，长久地沉默着。

他见过执刀浴血、杀伐果断的楚子航，见过面对死侍毫无惧色、冷静到极致的屠龙者楚子航，见过沉默倔强、独自背负宿命的少年楚子航。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楚子航。

温和，体面，入世，温柔。

陌生，又让人心疼。

他看着儿子在人群里恰到好处地微笑，看着儿子耐心应对每一场寒暄，看着儿子把真实的自己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但他不会后悔当年的那个决定。

如果他能一直留在楚子航身边，是不是这个孩子就不用这么懂事，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不用逼着自己学会所有圆滑的人情世故？

他可以永远做那个冷漠孤傲的少年就好，不用迎合世界，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在灯红酒绿的牛郎店里，学着温柔周旋。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雨夜高架桥上，能离开的人自始至终只有楚子航一个人，无论楚子航最后是不是坐迈巴赫离开，楚天骄都必须要留下。

与父亲战死是儿子的荣誉，与儿子战死是父亲的耻辱。

命运推着所有人往前走，他有自己身不由己的宿命，有必须去背负的黑暗，有不能暴露的身份。

他是屠龙者，是被神明盯上的猎物，身上缠绕着奥丁残留的视线，依旧藏着数不清的危险。只要他靠近楚子航，只要他敢和儿子相认，暗处的风就会再次袭来，所有针对他的危险、所有神明的注视，都会毫无保留地转移到楚子航身上。

他刚刚挣脱面具的控制，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可他依旧是行走在黑暗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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