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结盟（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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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怔怔地愣在原地，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略显茫然老实的表情，是旁人熟悉的“衰仔”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也没有丝毫即将改写局势的凝重。

他抬眼看向风间琉璃，看清了那双眼底深处堆积的、化不开的痛苦与疯狂。

那是被半生苦难浸泡出来的执拗，是别无选择的绝境挣扎，是拼尽一切也要奔赴终点的决绝。

可下一秒，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绘梨衣。

少女安安静静地坐着，鲜红的长发柔顺贴在肩头，眼眸澄澈干净，像未经世事的孩童，懵懂又温顺。

她听不懂两人之间沉重的博弈与宿命，看不懂暗流涌动的局势，感受不到空气中的紧绷与对峙，只是乖乖挨着路明非坐着，像找到了归宿的月光，安稳又纯粹。

短短一秒，路明非心里所有的权衡、所有的考量、所有对宿命的不甘，尽数落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坦然、诚恳，甚至带着一点直白的懒散，轻轻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清晰作答，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也没有丝毫勉强。

“不了吧。”

“杀王将这种事，太麻烦了。”

简单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击碎了风间琉璃所有的期许与铺垫。

风间琉璃整个人骤然僵住，眼底翻涌的疯癫与决绝瞬间凝固，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路明非，像是全然听不懂这一句敷衍又直白的拒绝，大脑短暂空白，半生的执念与期盼，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果，路明非犹豫、戒备、试探、讨价还价，甚至暂时隐忍假意结盟，他都可以接受。

可他唯独没有预想过，对方会用一句“太麻烦了”，轻描淡写地推开他拼尽半生追寻的救赎。

路明非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平铺直叙，平淡得近乎残酷，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真切。

“我大概能听懂你说的感觉，也能想象你经历的那些痛苦。王将的确该死，他玩弄所有人的命运，操控所有人的人生，把我们都当成棋子摆布，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血与泪，确实欠最狠的一刀。”

他不傻，他看得懂风间琉璃眼底的伤痕，听得懂他话语里半生的苦楚，也清楚王将是所有人宿命里最大的阴霾与劫难。

路明非想起了路鸣泽，这个一直在给他安排剧本的小恶魔，他不止一次想让自己走进准备好的剧本，但一次又一次被自己的师兄杨远打破了，这么说来，恐怕是师兄给了自己一次选择的权力吧。

“但是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路明非缓缓抬手，轻轻握紧了绘梨衣温热的掌心，指尖相扣，稳稳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是他此刻全部的底气与执念。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争，什么棋局、复仇、弑敌、颠覆宿命，通通都排在后面。”

“我现在只想陪好她。”

又是一句简单直白的话，没有热血澎湃的誓言，没有慷慨激昂的抱负，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风间琉璃怔怔凝视着两人相扣的掌心，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涩，无数破碎的记忆再度翻涌而来，比刚才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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