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结盟（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从孩童时期就被剥离所有选择权，被自己兄长打上“恶鬼”的标签，被自己兄长舍弃和击杀，被仇敌操控。

他没有安稳的童年，没有温柔的陪伴，没有可以奔赴的烟火日常，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唯一的归宿，就是无尽黑暗。

他羡慕绘梨衣，哪怕被囚禁多年、被当作武器，却能被源稚生偏爱守护；他更羡慕路明非，明明身负磅礴力量、深陷宿命棋局，却能肆意跳出纷争，心安理得地守护温柔，选择烟火人间。

“我不想再去黑暗里搏命厮杀，不想再卷入无尽的恩怨纷争。”

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无比坚定。

“我就想带着她好好逛逛东京，去吃街角的拉面，去看海边的落日，去晒一晒普通人的太阳，安安稳稳过几天没有杀戮、没有阴谋、没有宿命的普通日子。”

“所以抱歉，我不联手。”

话音落下，大厅彻底死寂。

灯光静静洒落，映着风间琉璃苍白破碎的面容，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久久未曾动弹。

他一直以为，蛰伏的雄狮，终究是要奔赴战场、撕碎黑暗、挣脱牢笼的。

他以为所有被宿命裹挟的人，都和他一样，毕生都在对抗、厮杀、复仇中度过，不甘平庸，不愿妥协。

可他终于彻底明白，路明非这头雄狮，从始至终都不想争霸、不想破局、不想复仇。

他有最强大的力量，却唯独想要最普通的人生。

他有撕碎黑暗的能力，却只想守着自己的月光，在人间烟火里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何其愚蠢，又何其奢侈，何其让人嫉妒到发疯。

风间琉璃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散去，眼底的癫狂、执拗、热烈尽数褪去，最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荒芜。

那是挣扎半生、求索半生、执念半生，最终依旧落空的无力感。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路明非拥有选择的权利。

他可以选择放下宿命、远离黑暗、拥抱温柔，他可以拒绝复仇、拒绝纷争、拒绝这场永无止境的棋局。

可自己不行。

从源稚生将刀抵在他胸口的那一刻起，从王将的梆子声锁住他灵魂的那一刻起，从他被定义为“鬼”、被全世界抛弃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一条轨道——复仇至死，无处可逃，无从选择。

同样是被宿命捉弄的人，一个坐拥繁花温柔，肆意跳出棋局；一个深陷深渊炼狱，终身困于黑暗。

这世间的不公与荒诞，大抵莫过于此。

“我明白了，路君——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如果当所有的阴谋摆在你的面前时，我想让你保护住我的哥哥和她。”

“我用我的生命赌你在棋盘上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