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交心（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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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可乐余味还残留在舌尖，甜意褪去之后，只剩漫长岁月熬出来的涩。

风间琉璃心底翻涌的戾气，终于在这罐跨越半生的汽水温柔里彻底平息。

紧绷了数十年的神经，第一次真正松弛下来。

那些偏执的恨、刺骨的怨、不死不休的执念，在旧时光的碎片面前短暂退潮，让他空出了一丝缝隙，不再被黑暗彻底填满。

他抬眼看向对面沉静端坐的源稚生，唇瓣微动，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

或许是和解的软话，或许是放下执念的叹息，或许是积攒半生、从未说出口的委屈。

可就在意识趋于平和、精神彻底松懈的这一刻，身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密尖锐的撕裂感。

藏在最底层、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本源人格，忽然开始剧烈地争夺身体控制权。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风间琉璃强势主导躯体。

他暴戾、偏执、锋利、决绝，像一层坚硬的刀壳，死死裹住那个孱弱柔软的本源人格，将源稚女锁在意识深渊里，不见天日。

每一次人格博弈，都是风间琉璃碾压式胜利，源稚女只能蜷缩在黑暗角落，被动沉睡、被动沉默、被动承受所有杀戮与罪孽。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夜的风间琉璃心防尽溃。

极乐馆战败、身世崩塌、仇恨落空、兄长温柔兜底、迟来的旧忆翻涌，他早已心绪纷乱、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往日那般绝对强势的精神力去压制另一重自我。

源稚女抓住了这唯一的空隙。

他拼尽全力向上冲撞，像是被困多年的囚者，终于等来牢笼松动的一刻，疯狂争夺属于自己的躯体主权。

大脑皮层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反复割裂，两种人格的意识剧烈拉扯、碰撞、撕扯，头颅传来阵阵炸裂般的剧痛。

风间琉璃的意识在快速退潮，那股熟悉的、冰冷暴戾的黑暗气场一点点从眉眼、脊背、骨血里褪去。

短短数秒的剧烈阵痛过后，拉扯骤然停止。

房间里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股笼罩全场、令人窒息的疯癫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孱弱、干净、带着些许怯懦与茫然的柔软气场。

身体的主权，彻底回归源稚女。

源稚生原本静静看着弟弟神色变幻，眼底还带着一丝好不容易缓和的平静，可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怔住，下意识起身，脊背瞬间绷紧。

他亲眼看着眼前人完成了一场无声无息的蜕变。

明明是同一张脸，身形未变，眉眼轮廓丝毫未改，可整个人的气质翻天覆地。

方才那双盛满疯狂、怨恨、冰冷、嘲讽的眸子彻底褪去阴霾，取而代之的是澄澈、温顺、柔软的眼神，干净得像很多年前，那个躲在东京雨夜街巷、紧紧牵着他衣角、依赖他、信任他的小小少年。

那是刻在源稚生灵魂深处、永生难忘的眼神。

是属于他弟弟源稚女独有的眼神，温柔、纯粹、毫无杂质，装满了独属于兄长的依赖。

时隔多年，跨越血海深仇，跨越半生黑暗，跨越无数次兵戎相向、人格撕裂，这双眼睛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眼前。

“哥哥。”

轻柔的声音响起，软糯、沙哑，带着久别重逢的酸涩与小心翼翼，没有戾气，没有嘲讽，没有恨意，只有最纯粹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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