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交心（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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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击穿了源稚生所有的坚硬铠甲。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心底轰然震颤，多年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违和、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人格分裂。

原来这么多年，和他厮杀对立、不死不休的从来不是完整的稚女。

原来他的弟弟，早就被折磨得精神崩裂，硬生生被逼出了第二重人格。

那个温柔纯粹、相依为命的稚女一直都在，只是被死死压在黑暗深处，日复一日看着另一重自我作恶、复仇、疯狂，看着兄弟反目、兵戎相见，独自承受双倍的痛苦与煎熬。

源稚生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酸涩与愧疚，几乎窒息。

他快步上前，指尖微微颤抖，用力、郑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源稚女微凉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相互传递，跨越半生隔阂的温度终于再次相连。

“稚女。”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轻轻唤出这个迟来太久的称呼。

他不敢去想，这么多年，稚女到底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日子。

被兄长亲手诛杀、被幕后之人囚禁操控、被手术刀割裂意识、被分裂成善恶两极的人格。

一半被迫化身恶鬼屠戮世间，一半蜷缩心底承受所有痛苦，清醒看着自己堕落、疯狂、与亲兄为敌。

世间最残忍的折磨，莫过于此。

源稚女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温顺又安静，眼底没有半点怨怼，只有失而复得的安稳。

他轻轻反手，拍了拍源稚生紧绷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情绪失控的兄长，声音轻得像风，温柔又通透。

“不怪哥哥的。”

“从来都不怪。”

是王将。”

“是他把我撕开两半，一半留给温柔，一半灌满黑暗。”

源稚女语速很慢，字字清晰，将深埋多年的秘密缓缓道出。

这么多年的罪孽、疯狂、对立，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也从来不是兄长的过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操控与迫害。

“他还掌握着控制我的方法。”

源稚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惊惧，那是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恐惧。

“梆子声。”

“只要那道声音响起，我的意识就会被强行割裂，人格强制切换，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风间琉璃会瞬间接管身体，所有的温柔、理智、清醒，都会被彻底吞没。”

他从未怨恨过哥哥。

哪怕雨夜被亲手刺杀，哪怕半生坠入黑暗，哪怕被撕裂人格、沦为工具，他心底最深处的本源，永远记得年少相依为命的温情，永远认他这个哥哥。

恨意是假的，对立是假的，疯狂是假的，唯有依赖与思念，贯穿半生，从未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