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沉入海底的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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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咸，涩，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领口、袖口、每一道衣服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芬格尔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冰库里的猪肉，浑身都冻僵了，连手指都弯不动。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冰洋。

幽蓝色的水面，深不见底，阳光从上面透下来，被水波揉成细碎的光斑，晃晃悠悠的，像破碎的玻璃。越往下越暗，到最后就是纯粹的黑，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水里漂着。

不是往上浮，是往下沉。

很慢，很慢地沉，像一块没了生气的石头，往无底的深渊里掉。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

就在他下方不远的地方，幽暗的水面之下，一道漂亮又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他。

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黑色的水草。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EVA。

芬格尔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是她。

真的是她。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

每次梦到，都是一样的开头，一样的冰洋，一样的她，在水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笑着，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是诺玛，不是什么人工智能，不是藏在机房里的一道全息投影。

她是活生生的姑娘，会跑会跳会笑，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懒鬼，会在他熬夜打游戏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咖啡，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站在他身后，说“芬格尔，我在呢”。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

他还不是留级八年的废柴学长，她也不是死在冰窖里的一缕数据。

“EVA！”

芬格尔张开嘴想喊，可海水瞬间灌进了他的嘴里，咸得发苦，呛得他直咳嗽。

他拼命划水，想往下游，想靠近她，想抱抱她。

他的胳膊和腿都在用力，肌肉酸痛得快炸开了，可他不管。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奇怪的是，他往下游一点，EVA就往下沉一点。

他游得快，她沉得快；他游得慢，她沉得慢。

永远隔着那么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脸，刚好能看见她的笑，可就是碰不到。

差一点。

永远差那么一点。

芬格尔咬着牙，拼命地划，拼命地蹬。

冰冷的海水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胸口闷得像要炸开，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

可他不想停。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她了。

太久没抱过她了。

哪怕只是在梦里，哪怕只是碰一下她的裙角，也好啊。

EVA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只是笑着，看着他拼命往她这边游，看着他呛水，看着他挣扎。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熟悉。

以前每一次见面，她都是这么看着他的。

他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浑身是伤，狼狈得像条狗，她就站在部门门口，抱着胳膊，这么笑着看着他，说“哟，还活着呢？”

他熬夜写论文写得头都秃了，趴在桌子上睡觉，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披着她的外套，她坐在旁边敲键盘，侧过头，也是这么笑的。

甚至最后那天，他从醉酒中醒来，看见她给他留的视频报备里也是这个笑容。

她总是这么笑。

好像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慌。

芬格尔的眼睛酸了。

他伸出手，拼命往前够，想去抓她的裙角。

白色的裙摆就在他眼前，随着水流轻轻飘着，像一朵盛开的花。

就差一点。

再往前一点。

他的指尖已经碰到裙摆的边了，布料柔软的触感都传到了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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