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混乱（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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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麟城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了他那身文质彬彬的黑色西装。
他穿衣服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一点都不像是在面对可能发生的叛乱，倒像是要去参加一个普通的商务会议。
先穿衬衫，白色的，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然后是西裤，黑色的，笔挺有型。
再然后是西装外套，同样是黑色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儒雅。
最后是领带。
深蓝色的，带着细碎的银色条纹，是他最喜欢的一条。
他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打着领带，手指灵活地翻转、缠绕、收紧，动作熟练而优雅。
镜子里的男人，金丝眼镜，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儒雅的、温和的、有教养的中年学者。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男人可以面不改色地决定自己亲生儿子的生死，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必要时动用兵器这种话。
路麟城整理好领带，又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
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窗外传来。
不是从远处，是从很近的地方，近到整栋楼都在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玻璃窗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差点碎掉。
路麟城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他皱起眉，转过身，走到了窗边。
办公室的窗户很大，正对着零号避风港的核心区域。
他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窗外，是一片火海。
尼伯龙根内的几个重要设施——能源中心、通讯基站、安保部总部、还有地下三层的入口——全部发生了爆炸。
冲天的火光，从那些设施里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覆盖住了用人工技术合成的淡蓝色夜空。
模拟的太阳已经被浓烟遮蔽了，整个尼伯龙根陷入了一片暗红色的、诡异的光线之中。
爆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是过年的鞭炮，此起彼伏。
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有奔跑的，有倒下的，有开枪的，还有……释放言灵的。
路麟城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越来越沉。
像是结了一层冰。
与此同时，尼伯龙根东侧，一处爆炸点附近。
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一个水泥掩体后面。
他的左臂受伤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划到胳膊肘，鲜血浸透了黑色的制服，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叫小张，今年二十四岁，来零号避风港当安保才四年。
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混血种，在秘党的某个分部做闲职，后来不知道在哪里听说零号避风港待遇好、工资高、还包吃住，就托关系调了过来。
他以为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毕竟，谁会来攻打一个建在北极圈冰原底下的秘密基地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才来了四年，就遇上了这种事。
小张靠在掩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叫出声。
因为外面，太可怕了。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内部通讯电话，那是每个安保人员标配的设备，可以直接联系安保部总部，也可以联系其他小队。
他的手指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他要打给安保部总部，打给他的上司，汇报这里的情况。
他要告诉他们，东侧防线被突破了，敌人只有两个人，可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人。
电话拨通了。
他把听筒贴在耳边，等待着。
嘟——嘟——嘟——
忙音。
无人接听。
小张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
还是忙音。
他又拨了其他几个号码，小队队长的，副队长的，隔壁防区的。
全部都是忙音。
全部无人接听。
小张的手，开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的是，整个零号避风港的电子网络通信系统，已经被一个叫诺玛的超级计算机，彻底接管了。
所有的通讯线路，所有的内部电话，所有的无线电频道，全部被切断、被干扰、被屏蔽。
除了……安保部总负责人拨给路麟城的那一条专线。
那是整个尼伯龙根内，最后一条还可以被接通的电话线路。
因为诺玛需要通过那条线路，监听路麟城的一举一动。
除此之外，所有的通信，全部瘫痪。
小张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联系不上任何人了。
他被抛弃了。
被遗忘在了这个战场上。
他绝望地放下了电话，靠在掩体上，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爆炸声，不是枪声，也不是喊杀声。
是笑声。
一个少女的笑声，清脆的、欢快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从战场的另一边传了过来，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往掩体外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满天的君焰。
赤红色的、近乎金色的火焰，铺满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可那些火焰并不凶猛，反而像是被什么人驯服了的宠物，温驯地在半空中盘旋、游走、打圈圈，偶尔分出一小簇，精准地落在某个冲过来的安保或火种实验体脚边，地炸开一小团火花，把人吓得一哆嗦，然后就被一道刀光或者一脚踹晕在地。
地面上，已经躺了很多人。
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有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火种实验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姿势各异，有的趴着，有的仰着，还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脸朝下栽在地上，看起来滑稽得很。
但他们都没有死。
只是昏迷了过去，身上连个像样的伤口都没有，最多就是衣服被烧了几个洞，脸被熏黑了一点，看起来狼狈，实际上屁事没有。
下手的人，根本就没认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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