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死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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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路麟城抱在她腰间的手，紧紧地，握着。
路麟城抱着她，抱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轻轻地，把乔薇尼，从自己面前，扶到了一边。
薇尼，让开。
他轻声说。
乔薇尼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惊恐。
麟城，你……
让开。
路麟城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该接受，我的审判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路明非身后的，路鸣泽。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失败者的，坦然的，认命的平静。
零号。
他说，
动手吧。
路鸣泽看着他，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好看，可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温度。
路主席，你倒是，挺有骨气的。
他笑呵呵地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哎，算了，这种家庭伦理剧情我还是有点看不惯。”
杨远还是选择站了出来，他把爆米花塞到了楚子航手里，走上前在路麟城的额头上一抚。
“你对他做了什么？”
乔薇尼质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看他会怎么做。”
说完之后，杨远对着身边的路鸣泽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路鸣泽也是理解了杨远的意思。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身后，巨大的黑色龙翼，的一声，展开了。
翼展将近十米，黑色的翼膜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龙翼的边缘。
龙翼上，最外侧的那根尖刺，缓缓地，伸长了，变锋利了，变成了一柄，黑色的、尖锐的、长长的翼尖。
像是一柄，由龙骨和龙膜构成的，天然的长枪。
路鸣泽握着那柄翼尖，笑呵呵地，看着路麟城。
路主席，一路走好。
他说。
然后，他手腕一翻。
那柄黑色的翼尖，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路麟城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噗——
一声轻响。
翼尖，从路麟城的前胸，贯穿而入，从后背，穿透而出。
黑色的龙骨刺，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路麟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贯穿了自己胸膛的、黑色的翼尖，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笑呵呵的路鸣泽，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一点释然，带着一点解脱，还有一点……对平凡生活的、最后的向往。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地，滑了下去。
坐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路麟城，当场死去。
恍惚之间，路麟城好像，度过了另一种人生。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龙。
没有尼伯龙根，没有密党，没有末日派，没有零号实验体，没有昆古尼尔，没有权力，没有野心，没有杀戮，没有背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干部。
每天早上，八点起床，洗漱，吃乔薇尼给他做的早餐——一杯热牛奶，两个煎蛋，一片烤面包，简单，却温暖。
然后，他穿上西装，拎上公文包，出门，挤地铁，去公司上班。
工作不算忙，也不算闲，工资不算高，也不算低，足够养家糊口，足够偶尔带家人出去吃顿好的。
每天晚上，六点下班，挤地铁回家，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乔薇尼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听见他回来，探出头，笑着说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
餐桌上，永远有他爱吃的红烧肉，有乔薇尼拿手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瓶冰镇的啤酒。
他们的儿子，路明非，已经上大学去了，在另一个城市，学的是计算机专业，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有点内向，有点怂，但是个好孩子。
儿子不常回家，但会时常给他们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絮絮叨叨地说学校里的事，说室友，说课程，说食堂的饭不好吃，说想妈妈做的炸鸡腿了。
乔薇尼每次接电话，都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听一边抹眼泪，说放假就回来，妈妈给你做。
他们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每天爬楼有点累，但是住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
住在他们隔壁的，是路明非的叔叔一家。
两家人，关系很好。
逢年过节，会聚在一起吃饭。
空闲的时候，路麟城还可以跟自己的弟弟，来上两口酒。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喝着白酒，聊着天，聊着小时候的事，聊着各自的家庭，聊着未来的打算。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点微醺，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路麟城会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平凡，普通，没有波澜，没有惊心动魄。
可就是这样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路麟城在这样的幻想里，微笑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抹，对平凡生活的、最后的、温柔的向往。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乔薇尼跪在路麟城的尸体旁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替路麟城，合上了那双，还带着最后一丝微笑的眼睛。
麟城。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叫一个熟睡的人起床。
下辈子，我们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北极圈的寒风，呼啸着，灌进了这个破碎的、冰冷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