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地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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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握紧木棍，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辜负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双眼睛又眨了眨。“好。”

然后它缓缓转向兰芝。“去吧。走你自己的路。需要的时候，回来找我。”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光团的脉动变得更加缓慢，更加深沉，像是在沉入一场漫长的睡眠。

兰芝又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光团边缘那些流动的光线。然后转过身，踩着湖面，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林枫冲上去，在她走上岸的瞬间蹲下身，一把揽住她的脖颈，将额头抵在她的头顶。“没事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抖，“没事了。”

兰芝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她的尾巴轻轻摆动着，一下，又一下。

老者和那些长老们走了过来，看着兰芝，又看着林枫，浑浊的眼睛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光芒。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林枫站起身，看着老者。“她不是你们的工具。”

老者微微一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她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从来都不是。”

他们在地下世界又待了两天。这两天里，林枫和兰芝被奉为上宾，住在青云宗最好的客房里，吃着地下世界最精致的食物，喝着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富含灵气的泉水。林石头也跟着沾了光，他的修为在这两天里有了明显的进步。

那些长老们偶尔会来拜访，问一些关于兰芝、关于那裂缝里的东西、关于地面上那个山坳的问题。林枫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沉默。他们也不追问。

那个年轻的女人——林枫后来知道她叫苏荷，是青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成了他们的向导，带着他们参观了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看了那些从岩壁中开凿出来的、层层叠叠的建筑，看了那片比之前见到的更加广阔的地底森林，看了那条奔涌的地下暗河，看了那片栖息着无数发光水母的地底湖。

林枫第一次知道，原来地下可以有这样的世界。它不是黑暗的、阴冷的、令人窒息的，而是明亮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它就像一个倒扣在地下的天空，有自己的光，有自己的水，有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你们不回到地面上去？”林枫问苏荷。

苏荷沉默了片刻。“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很低，“三百年前，我们的先祖从地面上逃下来的时候，那条通往外界的路就被毁了。我们在地下待了太久，已经不知道地面上是什么样子了。也许变得更好了，也许变得更糟了。但我们不敢回去。”

“那你们打算一直待在地下？”

苏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也许会。也许不会。等那东西彻底稳定下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力量，也许我们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