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消失在药房的药剂师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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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管道和阀门，粗的细的，红的蓝的，标识着不同的系统。
秦烈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角落。
那里，一根粗大的银色供氧管道，本该连接着独立的VIP供氧终端，但现在，它被一段临时接驳的、看起来像是医疗级软管的透明管道强行分岔出来。
透明管道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银色的、大约保温杯大小的金属圆柱体，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散热孔和几个微小的指示灯。
圆柱体正发出极其轻微的、高频的嗡鸣声，指示灯闪烁着规律的绿光。
而它延伸出的另一段更细的管线，则被粗暴地焊接在了旁边那根标注着“空调排风主管道”的粗大金属管上。
焊接点很粗糙，还残留着融化的焊锡和工具刮擦的痕迹。
就是这个。
一个简易的，却足够致命的，雾化投毒装置。
秦烈立刻上前，伸手要去拔掉那根透明的连接软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管道的瞬间——
“我劝你不要动它，秦警官。”
那个甜美、阴冷、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秦烈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缓缓转过身。
扩音器旁边，不知何时，竟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大约手机屏幕大小的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是沈梦的脸。
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背景很暗，看不出具体位置。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疯狂或者愤怒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对象般的、饶有兴致的平静。
“这东西内部有压力平衡感应器。”沈梦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扩音器，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却清晰无比，“一旦你强行断开连接，或者移动它超过三厘米，内部的压力失衡会瞬间触发一个……嗯，我们可以称之为‘保险机制’的小玩意儿。它会立刻将储存在备料仓里的所有剩余毒素，以最大功率瞬间雾化，然后通过这个阀门，全部喷射进管道。”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到时候，这栋楼里的人，就不是慢慢窒息了。他们会像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脖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死在原地。整个过程，大概只需要……十秒？十五秒？我没精确计算过，但应该很快。”
秦烈的手指，在距离软管几厘米的地方，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完全算计、每一步都落在对方预设轨道里的、冰冷的愤怒。
“你想要什么？”他盯着屏幕，声音干涩。
“我？”沈梦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我只是一个……清洁工。城市太脏了，有些垃圾堆积得太久，散发着腐烂的臭味，污染了空气。我只是在……帮忙打扫。”
“用上千条人命来打扫？”
“必要的牺牲。”沈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况且，谁说他们会死呢？你不是已经找到这里了吗，秦警官？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关闭它的办法。这就像一场考试，你是考生，题目我出了，能不能解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倒计时。
秦烈猛地抬头看向病房方向，虽然他此刻看不见，但那个猩红的数字，一定还在无情地跳动。
“看，你还是不懂。”沈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以为我的目标只是王海？或者只是这栋楼里的人？不，秦警官，格局太小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外动了动，似乎在操作什么。
下一秒，秦烈口袋里，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条信息。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附件预览图。
「看看这份名单。垃圾，不止一个。」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图片，似乎是一份电子文档的截图。
最上面是一行加粗的标题：「年度资产优化与不良债务剥离建议名单（初稿）」。
第一个，秦烈一眼就认出来，是三天前死于“突发性心梗”的那位钢铁集团董事，刘国富。
第二个，正是此刻可能正裹着湿被单在楼梯间里狂奔的王海。
再往下，还有几个名字，有些眼熟，有些陌生。
但无一例外，后面都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资产数字，以及一个用红色标记的备注：「高危，需优先处理」。
名单的最后一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和一个用黑色加粗框起来的问号。
代号是：「獠牙」。
而那个问号后面，跟着一行小字：「观察中。威胁等级：待定。建议：持续施压，测试其韧性及……可利用价值。」
秦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跳动了
几秒。
獠牙。
这是警队内部，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的、属于他的代号。
是他当年在边境卧底时，毒贩给他起的绰号。
回城后，这个代号就成了档案里的一个绝密注脚。
现在，它出现在一份疑似来自犯罪集团的“清理名单”上。
施压。测试。可利用价值。
所有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根冰冷的毒刺猛地串联起来。
沈梦，她的投毒，她的游戏，她精心设计的这个死局……目标，从来就不只是王海，甚至不只是这栋大楼。
她的目标，是他。
从王建国离奇的“心梗”开始，到王海，再到这份名单……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收紧的套索。
而他现在，正站在套索的正中央。
扩音器里，沈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轻快。
“时间不多了，秦警官。‘绝望的呼吸’已经进入第二阶段。毒素的浓度会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呈指数级增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尝试解开这个装置的谜题，拯救这栋楼里所有人的命。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个装置是我亲手设计的，解开它的方法嘛……可能需要一点你并不擅长的、精细的化学知识和稳定的双手。”她的目光似乎透过屏幕，落在他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第二，你可以立刻离开，去追查这份名单的来源，去保护名单上下一个可能的目标，去挖掘‘七宗罪’更深层的秘密。当然，这样一来，这栋楼里的人，包括那位被你从针管下救出来的王海先生，恐怕就……”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笑了笑。
“选择权在你。是做一个拯救眼前众人的‘英雄’，还是去做一个追索幕后黑手的‘警察’？”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那个银色圆柱体规律的嗡鸣，指示灯稳定的绿光，以及通风管道里，越来越清晰的、带着甜腥味的嘶嘶气流声。
秦烈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伤口的血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名单上的红字在他眼前晃动。
「獠牙」。
「观察中」。
通风口吹出的风，拂过他汗湿的额发，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开始刺激他的鼻腔黏膜，带来轻微的刺痛和眩晕感。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那个连接着毒源和整栋大楼通风系统的、简陋却又致命的装置。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