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爆更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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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消防通道的后门，正对着内院。

一旦门被焊死，里面的人出不去，毒气就会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来。

浓度不会立刻致死，但足以让所有人恐慌，让整栋楼陷入混乱。

而她真正要杀的，只有王海。

不，或许还有别人。

那份名单上的人。

秦烈转身，看向那个瘫在地上发抖的护工。

“你刚才下楼，是不是有人让你去一楼通风井旁边，看看盖子有没有关好？”他问，声音很冷。

护工猛地抬头，眼睛瞪大，写满了惊骇：“你……你怎么知道？是……是赵秘书……他刚才打电话到后勤部，说通风井的报警器响了，让我去看看……我下去的时候，盖子已经被人撬开了，旁边还放着工具……我吓坏了，就想回来报告，结果刚跑到七楼，就听到有人喊毒气，门又被堵了……”

赵秘书。

那个刚刚被秦烈一肘击倒在地、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的赵秘书。

秦烈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断了。

不是沈梦一个人。

她还有帮手。就在这栋楼里。也许不止一个。

赵秘书或许是被胁迫，或许是被收买，或许……他根本就是“七宗罪”早就埋在王海身边的钉子。

调换王海的药，焊死消防门，打开通风井盖子……这些事，一个外来的药剂师不可能独自完成。

她需要内部人员的配合。

而赵秘书，就是那个内应。

甚至可能，那个死在病房里的王建国，也是赵秘书动的手。

毕竟，他是王海最信任的人，有太多机会接触药物、食物、饮水……

秦烈感觉喉咙发紧，那股甜腥味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

他扶着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名单。獠牙。观察中。测试。

沈梦在测试他。

测试他的选择，测试他的能力，测试他……值不值得被列入那份名单，或者，值不值得被“清理”。

而赵秘书，就是测试的一部分。

甚至眼前这个被吓破胆的护工，可能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目击者，一个传递错误信息、制造更多混乱的棋子。

楼梯下方，撞门的声音和哭喊声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集体的呜咽和咳嗽。

毒气开始起作用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秦烈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外飘着白烟的排风口，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模糊的、工装服的身影。

他转身，没有再去管那个护工，也没有再去尝试撬那扇被焊死的门。

他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跑。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出口。

而是地下室。通风井。那个穿着工装服的人。

他要抓活的。

五楼，四楼，三楼。

越往下，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淡，但另一种味道开始弥漫——一种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消毒水陈腐气息的、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气味。

楼梯间的灯光到了负一层就彻底没了，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那点幽绿的荧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秦烈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道厚重的铁门。

门上挂着牌子：「设备层，闲人免进」。

门没锁。

秦烈轻轻推开一道缝。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是斑驳的水泥墙，头顶布满了粗细细细的管道，滴着冷凝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混合味。

他侧身闪进去，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

通道尽头有光。

不是灯光，是某种蓝白色的、冷冰冰的光，从一扇半开的门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亮斑。

还有声音。

很轻的、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一种规律的、滋滋的、像是电弧焊接的声音。

秦烈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前挪。

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紧张又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流到手腕，黏糊糊的。

他握紧了拳头，把血擦在裤子上。

靠近那扇门了。

他停在门边，侧耳听。

滋滋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拖动重物的摩擦声，和一声极轻的、像是松口气的叹息。

接着，是脚步声。

朝着门这边来了。

秦烈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闪身躲到门后阴影里。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右腿似乎不太灵便，拖着地。

就是他了。

焊死消防门，打开通风井盖子的那个人。

秦烈等他走到自己身前半米的位置，猛地出手！

不是拳头，是左手成爪，直接扣向对方提工具箱的右手手腕！

同时右腿闪电般扫向对方支撑的左脚踝！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直奔关节和重心！

但对方反应快得惊人！

在秦烈左手即将扣实的瞬间，那人提着工具箱的手腕猛地一翻，工具箱带着风声朝秦烈面门砸来！

同时扫来的右腿也被对方左腿一抬，硬生生格开！

工具箱擦着秦烈的额角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工具哗啦啦散了一地。

秦烈顺势侧身，卸掉冲力，右手手肘已经借势顶向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来不及完全躲开，被肘尖狠狠撞中侧肋，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管道上，发出哐当一声。

鸭舌帽掉了。

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冷汗的脸。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短发，五官很普通，扔进人堆里立刻找不到的那种普通。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和一丝……解脱？

秦烈愣了一下。

不是赵秘书。

他甚至不认识这张脸。

女人靠着管道，捂着肋部，疼得直抽冷气，但嘴角却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秦警官……咳咳……身手……还是这么利索……”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秦烈没接话，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抓她肩膀，想把她控制住。

女人没有反抗，任由他抓住。

但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秦烈身后，那条通道的入口。

秦烈心里一紧，本能地侧头看去——

入口处空荡荡的，只有幽绿的安全出口标志。

没有异常。

但就在他侧头的这一瞬间，被他抓住的女人，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动了！

那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塑料盒子，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她的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然后，女人手里的盒子侧面，弹出了一个很小的、闪着红光的LED指示灯。

秦烈猛地回头，看到那个红点，脑子里瞬间闪过沈梦的话——压力平衡感应器，触发，瞬间雾化。

“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女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的意味。

“沈姐说得对……”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你……你会选救人……你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你才是……最好的……观众……”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是受伤的抽搐，是那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般的抽搐！

眼睛上翻，口吐白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离水的鱼！

秦烈下意识松手，后退半步。

女人软软地倒下去，身体撞在地面上，还在不停地抖动。

她手里那个黑色盒子掉在一旁，红光有规律地闪烁着。

秦烈盯着那个盒子，又看看地上抽搐的女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

不是毒气。

这个盒子触发的，不是毒气装置。

那是什么？

他蹲下身，伸手去探女人的颈动脉。

跳动得极其微弱，而且紊乱。

中毒？

不像。更像是……某种神经毒素的急性发作？

他猛地想起苏浅浅的话——K-7变种，能完美模拟心肌酶，代谢后分解……

但如果，它不是通过血液，而是通过其他方式进入人体呢？

比如……皮肤接触？或者……吸入？

秦烈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工具上。

焊枪，焊丝，面罩……还有一卷用了一半的电工胶布。

胶布的断口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黏稠的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

很淡的甜腥味。

和空气里飘散的、越来越浓的那种甜腥味，一模一样。

但更纯，更刺鼻。

秦烈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明白了。

沈梦根本没有把毒气注入中央空调系统。

那只是幌子。是烟雾弹。

真正的毒源，是这些工具。

是焊枪手柄上涂抹的胶水，是焊丝表面附着的粉末，是这卷电工胶布里浸泡的溶剂！

这个女人，这个穿着工装服的“维修工”，她带着这些被毒素处理过的工具，焊死了消防门，打开了通风井盖子。

她在工作的时候，毒素就已经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一点点进入她的身体。

而那个黑色盒子，根本不是毒气装置的触发器。

那是她体内毒素累积到临界值的……报警器。

或者说，是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

沈梦从一开始就知道，秦烈会追查到这里。

她知道他会制服这个女人。

她也知道，在制服的过程中，这个女人体内的毒素会因为剧烈运动而加速发作。

她要秦烈亲眼看着，看着一个“同谋者”或者说“工具”，在他面前，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这不是杀人。

这是演示。

是用一条命，向他展示这种毒素的威力，以及……他们的冷酷和精确。

地上的女人已经停止了抽搐。

她睁着眼睛，瞳孔散大，直直地望着头顶滴水的管道。

嘴角还残留着白沫，和那个古怪的笑。

死了。

在秦烈面前，不到三十秒，从活生生到一具尸体。

通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管道冷凝水滴落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楼上人群压抑的哭喊和咳嗽。

秦烈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黑色盒子。

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喉咙里的甜腥味越来越重。

但他脑子里的某个地方，却异常清晰。

名单。测试。观察。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很轻，塑料外壳冰凉。红灯还在闪，频率很慢，像垂死的心跳。

他捏着盒子，手指用力，直到骨节发白。

然后，他转身，朝着通道入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一步一步。

沉重，清晰。

像某种倒计时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