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燃烧的十字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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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浅猛地抬头，望向禁闭室敞开的门，门外是幽深漆黑的走廊。
楼下那声巨响和闷哼如同冰锥刺穿耳膜，她的心脏骤然沉了一下。
秦烈！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铁盒塞进勘察箱最内层的夹袋，扣紧，同时将秦烈给她的配枪换到右手，左手则抓起了手电。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冲出禁闭室，靴子踩过阁楼边缘，毫不犹豫地跃下，落地无声。
走廊比来时更暗，仿佛连那点微弱的光晕都被楼下的震动惊散了。
她循着记忆，快速朝楼梯方向移动，同时极力分辨着楼下的声音——不再是沉重的撞击，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摩擦的嘎吱声，中间夹杂着极度压抑的喘息和短促的、拳肉相击的闷响。
搏斗还在继续，但位置似乎转移了。
她侧身贴着斑驳的墙壁，谨慎地靠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早已坍塌大半，但侧面还有一段相对完好的、通往钟楼阁楼的狭窄铁梯——那是孤儿院旧时用于维护巨大塔钟的通道。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的光圈调至最小，只照亮脚下几寸，开始攀爬那锈迹斑斑的铁梯。
冰凉的铁锈屑沾满了手套，每一次落脚，梯子都发出细微的呻吟。
越往上，搏斗声和喘息声越清晰。
还有一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血肉被锐器撕裂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爬到了铁梯顶端。
一个不大的检修口通往钟楼内部的机械层。
浓郁的铁锈味、灰尘味，还有一股新鲜而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冷，扑面而来。
她谨慎地探头。
钟楼内部空间狭窄，巨大的黄铜齿轮、传动杆和锈蚀的链条占据大部分空间，有些部件还在缓慢而滞涩地转动，发出规律的“嘎吱……嘎吱……”声。
一道惨白的闪电恰好在此时撕裂夜空，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刺入，瞬间照亮了景象。
秦烈背靠着一组最大的、如同车轮般的钟摆齿轮，左肩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正汩汩冒血，将他半边衣服染成暗红。
他喘息如拉风箱，眼神却像受伤后更加凶狠的孤狼，死死钉在几步之外。
他对面，是一个戴着黑色战术面具、身形精悍的男人——判官。
他双手各持一柄窄长的战术匕首，刃口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上面同样沾着血。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标准、高效、致命，每一次滑步、每一次突刺都带着以色列格斗术（KravMaga）特有的狠辣与简洁，直取秦烈的要害：咽喉、心脏、膝弯。
秦烈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根本没有什么章法，或者说，他的章法就是“拼命”。
他用受伤的左臂硬挡了一次斩击，换来右手一记毫无保留的、带着全部体重的摆拳砸向判官面门。
判官侧头避开，匕首顺势上挑，秦烈不退反进，用肩胛骨硬生生扛下这一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也用受伤的胳膊死死锁住了判官持刀的手腕，同时整个人像蛮牛一样撞过去！
“砰！”两人一起狠狠撞在锈蚀的钟摆齿轮上。
巨大的齿轮被撞得发出更剧烈的“嘎吱”声，转动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判官显然没料到秦烈会采取这种近乎自杀的打法，战术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秦烈等的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他左手被刺穿的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卡住判官的脖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其头部狠狠撞向身后那不停转动的、布满铁锈和油污的齿轮轴！
“呃啊！”判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面具边缘有鲜血渗出。
他反应极快，放弃匕首，双手猛推秦烈胸口，同时屈膝顶向秦烈腹部。
秦烈被顶得闷哼后退，手却没松，两人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般缠斗翻滚，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得各种金属零件哗啦作响。
苏浅浅出现在检修口。
她没有出声，直接举起手中的枪，冰冷的枪口稳稳指向判官的后心。
扣动扳机前，她需要万分之一秒确认不会误伤秦烈。
但判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齿轮转动的轰鸣掩护下，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猛地向一侧偏去，眼神（虽然被面具遮挡，但那瞬间身体的僵硬和方向的微调）显然“看”到了门口的苏浅浅。
就是这一瞥的功夫，判官眼中厉色暴涨。
他不再试图挣脱秦烈的锁扼，反而用被卡住的脖子和秦烈较力，同时右腿如同毒蝎摆尾，鞋尖带着金属护片，狠狠踢在秦烈左肩的伤口上！
“噗嗤！”利刃搅动血肉的可怕声音响起，秦烈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锁住对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松。
判官利用这反作用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蟒蛇般猛地向后下方一缩，从秦烈的钳制中脱出。
他毫不停留，脚尖在齿轮上一点，如同鬼魅般扑向旁边那扇巨大的、描绘着模糊天使图案的彩绘玻璃窗！
“哗啦——！！！”
早已锈蚀不堪的窗棂和彩色玻璃在他悍然撞击下粉碎。
冰冷的夜风和雨丝瞬间灌入。
判官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投入窗外的黑暗。
苏浅浅的枪口追过去，但只看到一抹黑影闪电般抓住了窗框外侧一根用于维修的、锈蚀的避雷针引下线，如同猿猴般，借着绳索（或许他腰间有缓降装置）和墙体的凸起，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滑降，眨眼间就消失在楼下嶙峋的建筑阴影和雨幕之中。
“咳咳……”秦烈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捂住肩膀，指缝间鲜血像小溪一样涌出，滴落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面。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剧烈的喘息让他整个胸膛都在起伏，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判官消失的窗口，充满了不甘和沸腾的杀意。
苏浅浅冲了进来，勘察箱被她丢在一旁。
她单膝跪在秦烈身边，手电光快速检查他的伤口。
肩部被匕首刺穿，伤口边缘不整齐，有撕裂伤，血流如注。
“按住这里，别动！”她声音冷硬，手上动作却飞快。
从随身急救包（勘察箱里总有）扯出大块无菌纱布和止血带，用力按压伤口上方动脉，同时用牙齿撕开包装，将止血粉大量洒在伤口附近。
“别管我……盒子……”秦烈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在。”苏浅浅言简意赅，迅速用止血带勒紧他肩膀下方，暂时减缓出血。
剧痛让秦烈身体猛地一颤，但他硬生生扛住，没再吭声。
确认出血暂时被控制，苏浅浅才迅速从勘察箱内层夹袋取出那个被胶布缠绕的铁盒。
盒子不大，却沉重。
她没有工具，直接用瑞士军刀上的小锯齿，小心而快速地割开层层缠绕的防水胶布。
胶布老旧但坚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秦烈靠在齿轮基座上，喘息稍微平复，目光紧紧锁在铁盒上。
胶布终于被割开，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扁平铁盒，没有锁，只有简单的搭扣。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搭扣，掀开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金银财宝，没有复杂的仪器。
盒内衬着早已发黑变脆的软布，上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布料，显然是从一件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布料的颜色已经分辨不清，被大片深褐色、近乎黑色的污渍彻底浸透、板结。
那污渍的形状……苏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是血。
大量的、干涸凝固的陈旧血迹。
布料本身带有隐约的纹路和……肩章的残留痕迹？是警服！
她戴上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布料取出。
翻开，内侧相对“干净”一些，但更令人触目惊心——上面是用某种尖锐物（或许是钉子，或许是断刀）蘸着血，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
字迹因布料不平和血液凝固而扭曲变形，有些地方重叠，有些地方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绝笔。
第二样，是一张被透明塑封袋仔细包裹的、非常小的SD存储卡，就夹在染血警服碎片的褶皱里。
就在这时，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苍穹，刺眼的白光瞬间将钟楼内部照得如同白昼，也清晰无比地映亮了那片染血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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