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没有麻药的手术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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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那双眼睛却骤然睁开，里面翻涌着的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被剧痛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点燃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就在苏浅浅用刀尖挑出那颗沾着血、带着碎骨屑的变形弹头，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锈铁板上，准备进一步清理创口时，秦烈动了。
他根本不管苏浅浅正在处理伤口，右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把就揪住了不远处还在干呕、浑身瘫软的老狼的衣领！
动作之快，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无麻手术、失血濒危的人。
“呃啊！”老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窒息般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呕吐感。
他被秦烈硬生生从地上拎起半个身子，对上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眼睛里燃烧的，是地狱之火，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压迫感。
刚才手术时秦烈展现的那种非人狠厉，此刻完全化为针对他个人的、择人而噬的凶威。
“说！”秦烈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金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沫挤出来的，“张定邦……他怎么控制警队的人？！说清楚！”
他揪着老狼衣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另一只受伤垂下的左手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抽搐，但他浑然不觉。
所有手术带来的痛苦，所有积压在心头的怒火、疑问和对兄弟惨死的追索，此刻都化作逼问的暴戾。
老狼的牙齿咯咯作响，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扩散。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揪着，而是被一头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扼住了喉咙。
那眼神告诉他，如果不说，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撕碎。
“我……我说……我说！”老狼的精神防线在秦烈这种混合着肉体痛苦与精神压迫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凶悍面前，彻底崩塌了，比预料的更快、更彻底。
他涕泪横流，声音尖细变形。
“不……不只是黑金！张局他……他早年……早年办案的时候，误杀过一个卧底！那时候他还不是局长，是刑侦支队长……”
老狼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却拼命想把知道的东西都倒出来：“那事……那事被‘教父’知道了！‘教父’手里有原始录像！不是偷拍的，是……是张局自己那次行动的执法记录仪画面，但……但关键部分没上交，被‘教父’的人截留了！录像里清清楚楚，张局是故意开的枪！他以为对方是持枪拒捕的悍匪，实际上是自己人！后来为了掩盖，他篡改了报告……”
秦烈瞳孔骤缩，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
“录像……备份呢？”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有……有备份！”老狼几乎尖叫起来，“张局怕‘教父’用这个拿捏他一辈子，也留了心眼，让最亲的人藏了一份原始备份的硬盘！在他……在他老家祖宅的祠堂里！就在他爹牌位后面的夹层里！那是他家的老规矩，最重要的东西都藏那里……他说，那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也是……也是他最后能跟‘教父’同归于尽的底牌！”
这个情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七宗罪”如何渗透警队高层的迷雾！
不仅仅是利益输送，更有被抓住致命把柄、不得不效命的胁迫！
就在老狼吐露出这个关键秘密的瞬间，一直侧耳凝神倾听的苏浅浅，动作陡然停顿。
她抬起头，望向灯塔那扇破烂的铁门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极度警觉，做了一个绝对噤声的手势。
秦烈也同时松开了老狼，忍着肩膀传来的新一轮剧痛，屏住呼吸。
死寂。
只有海风穿过灯塔缝隙的呜咽，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但很快，极其轻微的、属于硬质鞋底（很可能是战术靴）踩在碎石滩上的“沙沙”声，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了进来。
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有节奏，正在分散、靠近。
苏浅浅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凑到一处较宽的墙体裂缝边，只用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海面反射的微光，她看到了令人绝望的景象。
五个穿着深色作战服、动作矫健敏捷的身影，正从快艇搁浅方向的另一侧，呈松散的扇形队列，悄无声息地向灯塔逼近。
他们戴着全覆盖的夜视仪，手中的武器加装了战术灯和消音器，行动间配合默契，专业而致命。
打头那个身材格外健硕、步伐沉稳的，正是之前在“波塞冬”号上出现过的蛇头麾下雇佣兵队长——阿彪。
他们显然发现了搁浅的快艇，并且循迹找到了这里。
老练的追踪与清剿战术。
苏浅浅缩回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对秦烈用口型无声地说：“阿彪，五人，装备精良，合围。”
秦烈看了一眼自己那把格洛克43。
他拔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他默默将弹匣推回枪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铁板上那颗刚刚从他肩膀里取出来的、还带着他温热血迹和碎肉的变形弹头。
又看了一眼旁边地上，那截断掉的、被他咬出深深牙印的硬木块，以及……一条从墙壁裂缝垂落下来、早已废弃的、直径约两指粗的薄壁金属排气管道的一部分。
一个极其疯狂、近乎自杀式的念头，在他因失血和剧痛而异常“清晰”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看向苏浅浅，眼神示意她带上老狼，指向灯塔内部那螺旋向上、通往残破顶层的、锈迹斑斑的铁梯。
然后，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挪到那截废弃的排气管边，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牙齿和膝盖，极其费力却又快速地将它从墙体裂缝处扯下一截约半米长的残管。
接着，他捡起了那颗还带着他体温和血腥的弹头。
铁门外，碎石滩上的脚步声已经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几下极其轻微的、物体轻触金属的“叩叩”声，像是在确认障碍物，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手势。
秦烈将那颗弹头，塞进了金属管道的一端。
管道内部锈蚀不平，弹头被卡得相当紧密。
他又扯下自己衬衫上仅存的一条没有被血浸透的相对干燥的布条，快速地缠绕在管道塞入弹头那一端的外面，形成一个简陋的隔热和握柄。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对正在搀扶老狼、刚刚踏上第一级铁梯的苏浅浅，用口型无声地、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顶层。”
苏浅浅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信任，有决绝。
她没有犹豫，用力一拽几乎吓瘫的老狼，两人迅速沿着吱呀作响的铁梯向上攀爬，消失在螺旋阶梯的黑暗拐角。
灯塔底层，只剩下秦烈一人。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右手握着那截塞了弹头的奇异金属管，左手拿着格洛克，枪口垂向地面。
呼吸刻意放得极其缓慢悠长，以减少身体的颤抖和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如同冰水滴落在滚烫的烙铁上，嗤嗤作响，蒸发殆尽。
外面的寂静，比任何枪声都更令人窒息。
然后——
“哐！！！”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锈蚀不堪的灯塔铁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一脚踹开！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铁门重重拍打在内侧墙壁上，震落簌簌灰尘。
门口，瞬间被几道雪亮的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如同探照灯般交叉扫了进来，瞬间锁定了背靠墙壁、孤立无援的秦烈。
阿彪高大魁梧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手中微声冲锋枪的枪口，稳稳地指向秦烈的心脏。
他夜视仪下的眼睛，在光柱反射中，冰冷如同食肉猛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