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站了一会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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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萧在灶台那边应了一声：“年二十八的团年饭，允记那边过来几口人？我按人头备菜。”

阿乾想了想：“允儿母女两个，秀英一家三口，素梅，恒爷那边还不知道来不来，徐伯说他看档，关守义——他说看情况。”

素梅在角落说：“我师父不来，我替他坐。”

老萧“嗯”了一声：“元州街那位呢？”

“他不来。”阿乾说。

“姜撞奶照送。”老萧说。

晚上前厅收了，灯留了一盏。阿乾在账房把年结誊清，搁笔，正要去拉闸，电话响了。

程督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背景很静，像办公室。“案子年前结。卷宗归档之前，还差一道程序——那批人的身份，要还原。案卷里三份自愿陈述，立卷够用。可身份得对上册子：经手版，登记册。你是掌匣人，这个头，得你点。”

阿乾握着听筒，看着窗外：“册子在元州街，不在我手里。”

“在徐伯手里，还是在你手里，都一样。”程督察说，“你点不点头，才不一样。年前不催你。年后给我答复。”

听筒那头静了一下，传来椅子吱呀一声。程督察的声音低下来：“阿乾，你掌着这些东西，掌到什么时候？”

阿乾没答。

“迟早有个去处。”程督察说，“册子有册子的去处。你自己也是。”

忙音。

阿乾把听筒放回去，手在第二本账的封皮上停了一会儿。他没有翻开，只是隔着皮面，用指尖压了压那几页空页的位置——压到页角那道痕的地方，停住。

街对面，允记糖水的灯还亮着。灯底下有人等他过完这个年，再给一个答案。

册子的去处，他自己的去处。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件事，是同一本账。

他把第二本账放进铁匣，锁好。腊月的风从门缝灌进来，铁皮招牌响了一声。

那声音，和一年前听见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