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两盏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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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摘牌。你去不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走到街角，拐弯之前停了一下，才走。他等那张桌子等了十五年，如今连摘牌都记着日子，怕错过。

晚上关守义打电话来。案子结了，程序上他那边没剩什么。他在那头停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有一件旧事，不在程序里。改天当面跟你说。

我没问是什么旧事。挂上电话，屋里静下来，窗外的风把铁皮招牌吹得响了一声。

夜里，我坐回账房，把第二本账摊开。

前面是算完的账。那批人的名字一行一行，有的填了去处，有的空着，等他们自己来。后面是空页。

页角那道旧印子还在。像「允」，又像「乾」——我自己的笔，卷2成册那晚写下的半个字，写完擦了，一擦就是几年。

允儿问了我四次，还留不留。灯她留着，门她开着，位子她没动。

字权交出去之前，这一页，我欠她一个回答。

至少，我该先答自己。

我拿起笔。笔杆是凉的，指尖握了一会儿才焐热。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正月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墨渗进纸里的声音——很轻，像有人把半句话说出了口，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笔没有停太久。

我写下一个字，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没给任何人看。

门口有脚步声。我抬头，允儿站在门槛外，手里端着一碗姜撞奶，碗沿冒着热气——她卡着时间来的，凉了就不滑了。

她看见我合上本子，没有问写了什么。

她把碗放在门边的矮桌上，退后半步：灯我留着。

顿了顿，又说：碗，我明天早上来收。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我没有开口。她也没有进来。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了，很轻，怕惊着什么。

她走了以后，我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来过一次——没有打开，只是隔着封皮按了按，像按着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答案。

欠她的那句，等账真正清完那天，我再写。

窗外正月的风。隔一条街，两盏灯并排亮着——一盏在九龙春，一盏在允记糖水。

灯底下，有人在等，有人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