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排列（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云生把三张符并排摆在石桌上。

这三张符他已经看了好几天。八岁时画废的那张。师傅埋在后墙根下的那张。他自己前两天画的那张。三张并排。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从歪到稳。像一个人走路的三个阶段。他看了一会儿。他把第一张翻过来。背面朝上。他把第二张也翻过来。第三张也是。三张符背面朝上。并排搁着。符纸背面都是空白。什么都没有。他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把第一张翻回正面。搁在石桌正中。然后把第二张翻回正面。搁在第一张左边。第三张翻回正面。搁在第一张右边。三张符从中间往两边排。中间是画废的那张。左边是师傅留的。右边是他自己画的。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它们换了一个排法。师傅留的那张搁中间。他画的两张搁两边。他又看了一会儿。又把三张符叠在一起。第一张在最上面。第二张在中间。第三张在最

苏晚从厢房出来时，看见他在摆弄那三张符。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李云生把三张符排成一条横线。又排成一个三角。又把三张叠在一起。又分开。又排成一条竖线。苏晚走过去。坐在石桌另一边。她看了一会儿。她问：“你在做什么？”

李云生没有抬头。他道：“排列。”

苏晚道：“排列什么？”

李云生道：“符。”

苏晚看了一会儿三张符。她道：“符不用排列。一张就是一张。”

李云生道：“一张就是一张。可三张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苏晚问：“哪里不一样？”

李云生没有立刻答。他把三张符重新排成一条横线。第一张在左。第二张在中。第三张在右。他道：“你看。第一张在左。符头朝左。第二张在中。符头朝上。第三张在右。符头朝右。三张符的符脚都朝下。三个符脚连起来。是一条线。”苏晚低头看。三张符并排。符脚都朝下。可三个符脚不在同一个高度。第一张的符脚偏下。第二张的符脚居中。第三张的符脚偏下。连起来。不是一条直线。是一条弧线。往下弯的弧线。苏晚看了一会儿。她道：“三张符画得不一样高。”

李云生道：“对。所以符脚不在一条线上。”

苏晚道：“那又怎样？”

李云生把三张符重新排。师傅留的那张搁在正中。他自己画的两张搁在两边。他把左边那张往上挪了半寸。把右边那张往下挪了半寸。三张符的符脚连起来。变成一条斜线。从左上到右下。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师傅那张往下挪了半寸。把左边那张往上挪了半寸。符脚连起来。变成一条横线。平的。他看了一会儿。他道：“这样对。”

苏晚看了一会儿。她道：“三张符的符脚在一条线上。这有什么讲究？”

李云生道：“没有讲究。只是看着舒服。”

苏晚没有再问。她看了一会儿那三张符。三张符并排。符脚在一条线上。符头朝上。安安静静。她忽然觉得这三张符像三个人。站在一排。高矮不一样。可脚踩在同一条线上。她道：“像三个人。”

李云生道：“嗯。”

苏晚道：“一个是你。一个是师傅。一个是谁？”

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中间那张符。师傅留的那张。他道：“也是我。”

苏晚没有接话。她看了一会儿那三张符。站起来。走回厢房。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了一张黄纸。一支笔。半碟朱砂。她坐在石桌另一边。抽了一张黄纸。搁在面前。画符。符头三勾。第一勾。第二勾。第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她画得很慢。画完。搁下笔。把符拿起来。搁在石桌上。搁在李云生那三张符的旁边。第四张符。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符脚画得比先前好了一些。可还是有点歪。她道：“加上我。”

李云生看了一会儿第四张符。他把自己的那张符挪了挪。给第四张符腾出位置。第四张符搁在右边。符脚和李云生那张符脚差了一点。他又把第四张符往下挪了半寸。符脚对齐了。四张符并排。符脚在一条线上。他看了一会儿。他道：“明天再画。”

苏晚道：“好。”

老赵蹲在桂树底下磨刀。他看了这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磨。明觉在偏屋门口念经。周明远靠在东墙下。看裂缝。大师兄在灶房。猎户在山门口。李云生把四张符收起来。叠好。放进笔记本里。合上。搁在膝上。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偏屋。跨过门槛。脚底微温。他走到床前。把笔记本搁在枕头底下。他坐下来。面朝外。赵六蹲在他影子里。安安静静。他道：“赵六。”赵六应了一声。李云生道：“四张符。符脚在一条线上。”赵六道：“嗯。”李云生道：“你看着。”赵六道：“我看着。”李云生没有再问。他靠着床头。面朝外。手搁在膝上。门没关。风从门外进来。吹到他手上。凉的。他没有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