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陈启明夜探工具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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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把泥瓦刀别在后腰，刀柄贴着皮带，冰凉的铁片硌着腰骨。工具棚的门没锁，只用一根铁丝拧着，他手指探进去，把铁丝圈退下来，门轴转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吱呀。他侧身挤进去，随手把门虚掩上。

棚子里堆着半墙破麻袋，麻袋底下压着几根废角铁，角铁锈得发黑，蹭一下能掉一手红末子。他蹲下来，膝盖抵着地面，手摸到墙根第三块砖，砖面比旁边的凸出半指宽，缝里塞着干硬的泥浆。他用泥瓦刀的尖头顺着砖缝划了一圈，泥浆裂成碎块往下掉，落在鞋面上，灰扑扑一层。砖抽出来的时候，墙洞里涌出一股陈年霉味，混着老鼠尿的骚气。

油纸包塞得很紧，他两根手指夹住往外拽，纸包在洞口卡了一下，他换了个角度，才整个抽出来。油纸裹了三层，最外层用麻绳十字扎着，绳结打得很死，他拿刀尖挑开。第二层油纸发脆，一碰就裂，露出里面第三层，纸色发黄，边角卷着，像被水浸过又晒干的。他把纸片摊在膝盖上，一共五张，最上面那张写着“工会互助金收支”，字迹是易中海的，横平竖直，跟账本上的一模一样。于丧葬”，落款有易中海的签字，旁边按着一个红指印，指印纹路模糊，但指纹的边缘能看出是贾东旭的——食指，指肚上有一道旧疤，陈启明在厂里见过贾东旭按工单，那道疤印出来是个断口。

日期是贾东旭死前三个月。陈启明盯着那个日期，手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纸面粗得像砂纸。贾东旭死前三个月借的丧葬费，给谁办丧事？他死前三个月，贾家没死人。他把纸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写得很轻，像是怕人看见：“此款由秦淮茹按月归还，每月五元，从东旭工资扣。”五元，一百二十元，要扣两年。贾东旭死了，这钱就成了秦淮茹头上的绳子，易中海攥着绳头。

他把纸片按原样叠好，三层油纸包回去，麻绳重新扎上，塞进墙洞。砖推回去的时候，泥浆碎块掉下来，他用手掌抹平，掌心蹭着墙面，粗粝的砖粉嵌进指纹里。退出来，草帘子外面站着一个人影，没点灯，月光从棚顶破洞里漏下来，照见她半边脸，是苏婉清。她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罩擦得很干净，但没点。

“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她说。

陈启明把泥瓦刀从后腰抽出来，刀尖朝下，在裤腿上蹭了蹭。他看着她，没接话。苏婉清往前走了半步，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细碎的响。

“那砖缝里塞的，是不是易中海挪用公款的证据。”

“不是挪用。”陈启明说，“是贾东旭死前借的，易中海拿这个逼秦淮茹听他的话。”

苏婉清把马灯换到另一只手里，灯提手在她掌心勒出一道红印。她低头看了一眼灯罩，玻璃上有一道裂纹，用胶布贴过，胶布边缘翘着，沾了灰。“那你怎么用。”

“先不动。”陈启明把工具棚的门重新用铁丝拧上，铁丝头拧了两圈，留出一截翘着。“等他自己把账本交到街道办的时候，再拿出来。”

苏婉清没走。她站在草帘子旁边，草帘子的边角垂下来，蹭着她肩膀。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袖口磨出经纬线，手肘处补了一块布，补丁颜色深一号。“他今天上午已经交了。”她说，“秦淮茹把账本递到街道办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陈启明拧铁丝的手停了一下。铁丝头扎进指肚，冒出一颗血珠，他拇指按上去，蹭掉了。“那本蓝布条封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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