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易中海夜访苗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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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站在原地没动。风把罐头盒吹得晃了一下，螺丝帽在里头滚了两圈，叮的一声。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易中海刚才蹲过的地方，香草根被拔了七八棵，断口新鲜，渗着汁水。土面上除了易中海的鞋印，还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地窖口方向拖过来又拖回去。

他回身去看地窖口。木板盖内侧的土壁上，有一道湿印子，从窖口往下延伸，像有人用手撑过。他用手比了比，手指的痕迹细长，指尖朝下，不是易中海的粗短手指。他把湿印子记在心里，没去动它，又从工具棚角落抓了把干草木灰，薄薄撒在地窖口内侧的地面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启明下地窖查看。木箱还在，苏婉清的书用油布包着，搁在箱底，没动过。他爬上来时，地窖口的草木灰上有两个脚印。一个是他的，胶底，四十一号。另一个是女式布鞋，鞋底纹路细密，前掌内侧磨得厉害，跟工具棚后面那半枚脚印一模一样。

陈启明蹲在灰印子跟前，没起来。院里传来秦淮茹倒尿盆的声音，哗啦一声，接着是棒梗在喊妈。他站起来，把地窖口重新盖好，木板盖上的铁环碰着土面，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没去找秦淮茹，也没去找易中海。他直接去了苏婉清上课的教室。课间铃响后，他把苏婉清叫到走廊尽头，窗户开着，操场上学生追跑打闹的声音一阵一阵涌进来。苏婉清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指头上沾着白灰。

“秦淮茹昨晚可能下过地窖。”陈启明说。

苏婉清捏粉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书呢。”

“书没事。但秦淮茹知道地窖里有东西了。”

苏婉清把粉笔搁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拍了两下没拍干净，又在裤缝上蹭了蹭。“那怎么办。”

“书今晚转移。你放学后直接来苗圃，我们换个地方。”

“换哪儿。”

“工具棚后墙那块凸出来的砖，后面是夹墙。我量过，能放一个木箱。”

苏婉清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嘴唇抿了一下。“陈启明，你什么时候量的。”

“从你告诉我秦淮茹手里有账本那天起，我就在想，万一有一天得藏东西，全院哪个地方最安全。”

苏婉清没接话。她别过脸去看窗外，操场上学生正在排队，体育老师的哨子吹得尖利。过了几秒，她转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今晚几点。”

“天黑透以后。你从后窗走，别让许大茂看见。”

她点了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半截粉笔，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说了一句：“陈启明，你以后要是出了事，我替你作证。”

“作什么证。”

“证明你种菜是为了给学生吃，证明你藏的书是我的，证明你不是投机倒把。”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响，学生们呼啦一下往教室里涌，脚步声踩得水泥地咚咚响。他看着苏婉清的后脑勺，辫子盘在脑后，用一根黑发卡别着，发卡上沾了点粉笔灰。

“行。但你别轻易作证，先把自己摘干净。”

苏婉清没再说话，进了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陈启明站在走廊里，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课程表翘起一角。他伸手把课程表按平，指腹上沾了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