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秦淮茹半夜敲许大茂的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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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刚过，院里的灯全灭了。

陈启明没睡。他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借着灶膛里没灭透的暗红余火，拿砂纸磨一把旧改锥。改锥头秃了，他下午从工具棚翻出来，打算磨尖了当锥子用。砂纸蹭着铁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手上动作很轻，耳朵却一直支着。窗纸外头，月光把院里的树影投进来，枝杈印在纸面上，风一吹就晃。

他听见脚步声从后院方向过来。布鞋底踩在夯土地上，不快，但也没刻意压着。脚步经过他窗前时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往西厢房许大茂那边去了。

陈启明放下改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铁屑，没起身。他侧头看了一眼里屋门帘，苏婉清住的那间没亮灯，门帘下沿垂着，没缝。

秦淮茹站在许大茂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夜里凉，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头发用黑皮筋扎着，没戴发卡，几缕碎发贴在耳根。她敲完第二组，手没放下，指尖搭在门板上，门板上的漆皮翘起一块，蹭着她指腹。

屋里窸窣了一阵。许大茂披着衣服开门，领口歪着，扣子只扣了底下两颗。他眯着眼看清来人，愣了一下，身子往门框边靠了靠，没让开门口。

“许师傅，我屋里灯泡闪了，你帮我看看。”秦淮茹声音不高，刚好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吵醒隔壁。

许大茂往她身后扫了一眼，院当中月光铺了满地，水缸盖子上结了露水，泛着白。他侧身，秦淮茹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步子很稳。许大茂把门虚掩上，门栓没插。

屋里煤油灯刚点，火苗还矮，灯罩上熏着一圈黑烟。秦淮茹没往灯泡那边走，直接坐在床沿上。床单是蓝格子的，洗得发薄，中间一块补丁用白线缝的，针脚粗大。她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甲剪得秃，指缝里还嵌着一点黑泥。

许大茂靠在桌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拇指盖上墩了两下，没点。“灯泡哪儿闪了？”他问，眼睛却看着秦淮茹的脸。

秦淮茹没接这话。“许师傅，你上回说放映队有人查你票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许大茂把烟叼在嘴里，火柴在鞋底一擦，火苗跳起来。他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照见他颧骨上那道旧疤。“没事，队长没追究。”他吐出一口烟，烟在灯前散开，把火苗搅得晃了晃。

“那你要当心。”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床板吱呀响了一声，“陈启明那人眼睛毒。”

许大茂拿烟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在井台边堵过我，问我名单的事。”秦淮茹说这话时没看许大茂，眼睛盯着桌角。桌角上搁着一把瓜子，是许大茂昨晚嗑剩的，瓜子壳堆成个小尖，底下垫着张旧报纸，报头印着“人民日报”四个红字，日期被瓜子壳盖住了。

许大茂把烟灰弹在地上。烟灰落下去，散成几片灰白的碎屑。“名单？”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上回放映队调整排片表，有人写了封信反映你倒票的事。信在队长手里压着，没往上递。陈启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堵我问写信的人是谁。”秦淮茹抬起眼，目光从桌角移到许大茂脸上，“我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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