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贾张氏在胡同口拦住苏婉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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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婉清到学校比平时早。她把红糖包从布兜里拿出来，放在讲台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半截粉笔和一把断齿的木头尺子。课间操的时候，她把棒梗叫到办公室门口，从抽屉里拿出红糖包，递过去。

“带回去，老师家里有。”

棒梗接过红糖包，手小，纸包在手里显得大。他看了看苏婉清，又低头看红糖包，麻绳松了，他拿手指头勾着绳，没说话，转身跑了。棉鞋底在走廊水泥地上啪啪响，跑远了。

中午放学，棒梗把红糖拿回院。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正拿火钳子捅炉子，炉膛里冒出一股青烟，呛得她偏过头。棒梗把红糖包递过去，说苏老师让带回来的。贾张氏没接，火钳子往炉膛里一杵，铁皮炉子响了一声。她直起腰，看着棒梗手里的红糖包，纸包比昨天更皱了，麻绳松垮垮地挂着，纸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糖粒。

“她说什么了？”

“说家里有。”

贾张氏把火钳子往地上一扔，铁钳磕在砖地上，弹了一下。她没看棒梗，脸冲着院门方向，嗓门不大，但院里几户人家都听见了。

“什么东西。”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痰音，尾音往下沉。棒梗站在门口，红糖包还举在手里，纸包底下的泥渣掉在门槛上。贾张氏转身进了屋，门帘放下来，布帘子晃了两下，停住了。棒梗把红糖包放在窗台上，窗台是水泥抹的，上面搁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和半块姜，姜皮干得起了皱。他转身往自己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红糖包搁在窗台上，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糖粒，有几粒滚到窗台边上，悬着，没掉。

陈启明站在工具棚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刚磨好的凿子，凿刃在日光下泛着青白。他看见棒梗放红糖包，看见贾张氏摔火钳子，看见窗台上那包红糖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他把凿子插进工具袋，回头看了一眼苗圃棚顶，棚顶的草帘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苏婉清从学校那边过来，走到他跟前，布兜里装着作业本，本子角支棱着。

“她骂了？”陈启明问。

苏婉清没答。她从布兜里掏出一本作业，翻开，里面夹着一片干了的番茄皮，是昨天陈启明给她的那个番茄上掉下来的，她没扔，夹在本子里压平了。她把番茄皮拿出来，放在掌心里，干皮薄得透光，边缘卷着，颜色比鲜的时候深，像一片旧红纸。

“红糖我让棒梗带回去了。”她说。

陈启明把工具袋往肩上一搭，袋口没系紧，凿子柄露出来一截。“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婉清把番茄皮重新夹回本子里，合上，本子角对整齐。“我知道。”

院里传来贾张氏的声音，隔着两道墙，听不真切，但调门高，尾音往上挑，像在跟谁吵。何雨柱从食堂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一兜子白菜帮子，走到两人跟前，停下脚步，往贾家方向努了努嘴。

“又闹什么呢？”

陈启明没接话。他把工具袋的带子紧了紧，带子勒进肩膀，棉袄压出一道沟。苏婉清把布兜换到另一只手上，兜底坠着，作业本在里面歪向一边。

何雨柱等了两秒，见没人答他，把白菜帮子往地上一搁，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得，我做饭去。”他拎起白菜帮子往食堂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陈启明一眼，嘴张了张，又合上，转身走了。

陈启明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拐过影壁，才把目光收回来。苏婉清站在他旁边，布兜带子松了一截，她伸手去够，手指碰到兜口，里面那包红糖的纸角从作业本缝隙里支出来，她把它按回去，指腹在纸角上停了一下。

“明天周干事来。”陈启明说。

“我知道。”

苗圃棚顶的草帘子又鼓了一下，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碎糖渣吹起来，暗红色的碎末滚了两滚，嵌进墙根的苔藓里。苏婉清转身往学校方向走，布兜在身侧一晃一晃，作业本角从布缝里支出来，磨着布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陈启明站在工具棚门口没动，手里那把凿子的木柄被攥得发亮，他低头看了一眼，柄上有一道旧裂纹，用铜丝缠着，铜丝发黑，嵌进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