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掌勺停职护小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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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事，”苏婉清开口，声音不高，“秦淮茹孩子在小食堂帮忙，是街道安排的勤工俭学，有登记。孩子吃的饭，是从家里带的，食堂只提供加热。这事食堂有记录，何师傅每天记的。”

周干事看了她一眼，蘸水笔在账本上点了一下，墨点洇开。“苏老师，你现在是家属工身份，代课都停了，这些事——”

“我知道我身份。”苏婉清把作业本往怀里收了收，本子边角蹭着门框，刮下一小道白灰。“我就是说，食堂有记录，周干事可以查。”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这回重些，是何雨柱。他大步走过来，围裙没系，工装前襟上沾着油点，手里攥着一个蓝布皮的本子，本子角磨得发白，露出里头黄纸页。他走到工会门口，把本子往桌上一拍，蓝布面在账本上滑了一下，停在烫印旁边。

“账本。”何雨柱喘着气，胸口起伏，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秦淮茹借饭的账，从六二年到现在，一笔一笔都在这。哪天借的，借了多少，什么时候还的——还的都是粮票，饭钱一分没给过。街道要是查，就拿这个查。”

周干事翻开账本，纸页哗哗响。头一页写着“六二年三月，借棒子面五斤”，后面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每一笔都有日期和数量，有的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有的画了圈。最后一页写着“六五年十月，借白面三斤，未还”，字迹比前面潦草，墨水也淡。

“这账本你早该交。”周干事把账本合上，蓝布皮对折，烫印那页夹在中间。“现在交，算你主动说明情况。停职三天不变，小食堂外销暂停，学徒分流到其他食堂帮忙。陈师傅——”他转向陈启明，“小食堂用的香叶，按私调处理，你赔偿食堂食材损失，具体数目回头核算。”

陈启明站在门口没动，手插在兜里，指头捏着那截铅笔头。他听见走廊窗外有风，吹得苗圃棚子上的塑料布又响了一阵。苏婉清站在门框边，作业本抱在胸前，眼睛看着桌上那本蓝布账本，嘴唇抿着，没说话。

何雨柱把围裙从灶台上捡回来，搭在肩膀上，围裙带子垂在胸前，沾着汤渍的那面朝外。他看了陈启明一眼，嘴张了张，又合上，转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陈启明，”何雨柱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闷闷的，“你那罐头汤，给学徒加餐的事，别停。”

陈启明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头上沾着铅笔灰。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停职通知，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只在右下角有一块印泥蹭痕，颜色跟井台收据上的一模一样。他把通知折好，揣回兜里，转身走出工会办公室。

走廊尽头，苏婉清还站在门框边，作业本抱在胸前，本子皮上的粉笔灰蹭在她袖口，灰扑扑的一小片。她没看陈启明，眼睛看着窗外苗圃方向。棚子外头，外院老人家属还在择菜，张老头家属手里的香叶苗根上泥水已经滴干了，泥点在她裤脚上结成几个深色硬块。

陈启明经过她身边，脚步没停，只低声说了一句：“罐头汤的方子，回头我写给你。”

苏婉清没应声，把作业本换了个姿势抱着，本子角在门框上又刮了一下，白灰落下来，掉在她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蹭了蹭，灰印子没蹭掉，反而在鞋面上抹开一道浅白。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工会办公室里周干事翻账本的纸页声，哗啦，哗啦，隔着门传出来，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