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井壁第三道刻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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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声音闷着：“李叔，真塌了，你看这井沿，裂了缝，我拿手电照了，底下泥都松了，你要不信，自己下去看看？”

李老头没接话，鞋底在井台石面上蹭了两下，蹭出沙沙声。陈启明爬到井口，手扒住石沿，何雨柱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拖上来。他膝盖磕在石沿上，裤子蹭了一道白印，印子里渗出血珠，他没管。

李老头站在井台三步外，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手拢在袖筒里，眼睛盯着陈启明腰后鼓出来的铁皮盒形状。他看了两眼，没说话，转身走了，鞋底蹭着砖地，走出外院月亮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清把围巾递过来，陈启明没接，从兜里掏出招工令，折成四折，苏婉清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在“易叔允我顶职”那行字上停住，手指在纸角捏了一下，纸角的水渍印子沾在她指肚上，留下一点黄痕。她把招工令夹进识字班教材里，教材是《新编农民识字课本》，封皮上印着麦穗图案，她把招工令插在第三十二页和三十三页之间，那两页讲的是“互助合作”。

“井壁刻痕和契约标记对上了，”陈启明把铁皮盒从腰后解下来，放在井台上，盒底沾了泥，泥里混着碎草屑，“三道竖线，长短一样，位置在契约背面右下角。”

苏婉清把教材合上，手指按在封皮麦穗图案上：“旧借据上的标记，我比对过，互助金三次挪用的日期，每次都在借据背面画一道竖线，三笔，日期对得上。”

何雨柱蹲在井台边，手背上的划痕还在渗血，他拿袖子蹭了一下，血蹭在蓝布袖口上，洇开一小块。他没看手背，看着井口：“李老头回去肯定跟许大茂说，许大茂那嘴，明天全厂都知道井里有东西。”

陈启明把铁皮盒重新绑回腰后，绳子勒紧时，他吸了口气，肋下的旧伤被勒得发酸。他抬头看天，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外院老槐树的枝子探到井台上方，枝梢上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叶柄转了个圈。

苏婉清把教材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把围巾围上，穗子垂在胸前，她低头看了一眼穗子，穗子上沾了井台边的泥点，她拿手指弹了一下，泥点没掉。

“先回去，”陈启明说，“教材放好，别让人翻。”

苏婉清没动，看着井口：“水线又低了。”

陈启明嗯了一声，弯腰把井台边的麻绳收起来，绳子上沾了泥和水，盘成圈时，泥水从绳缝里挤出来，滴在石面上，滴出一个小水洼。他拎着绳圈往小食堂走，走到月亮门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井口。井口黑洞洞的，石沿上的霜已经化了，水印在砖面上洇开，像一块没干透的尿渍。

夜里十点，许大茂从外院李老头家出来，棉袄扣子扣错了一颗，下摆一高一低。他手里攥着手电筒，手电筒没开，筒身冰凉，他攥得指关节发白。走到井台边时，他站住了，脚底踩到何雨柱白天掉在井台缝里的一截麻绳头，绳头缠着碎草屑。他弯腰把绳头捡起来，塞进兜里，然后蹲下身，手电筒贴到井口石沿上，拇指按在开关上，没开。井底黑着，但他听见了水声，滴答，滴答，比白天快。他站起来，手电筒揣进袖筒，转身往家走，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井口。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井台石面上，石面反着冷光，光里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