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余款追到放映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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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事带人进放映室的时候，许大茂正把一盘胶片往铁盒里塞。他手一抖，胶片盒磕在桌角，盖子弹开，胶片散出来半截，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舌头。放映室只有一扇窗，窗缝里透进来的光斜照在胶片上，反出一道细长的亮边。周干事身后跟着两个厂保卫科的人，一个堵门，一个站在窗边，许大茂退到放映机旁边，后背抵着冰凉的铁壳，手还按在胶片盒上。

“许大茂，厂里接到举报，说你利用放映室搞投机倒把。”周干事把一张搜查令拍在桌上，纸面压住了一截散出来的胶片，“你自己交，还是我们翻？”

许大茂嘴角抽了一下，手从胶片盒上挪开，又去摸裤兜，摸出半包大前门，烟盒瘪了，他捏了捏，没抽出烟来。“周干事，您这话说的，我一个放映员，能搞什么投机倒把？这屋里除了胶片就是凳子，您随便看。”

保卫科的人已经开始翻了。放映台底下的木箱被拖出来，里面是几件旧工装和一双破胶鞋，鞋底粘着干泥。墙角的脸盆架被挪开，盆底积着一圈黄水垢，架子腿下压着两张电影票根，票面印着《地道战》，日期是上周三。周干事把票根捡起来看了看，许大茂赶紧说：“那是人家落下的，我扫场子捡的，还没来得及扔。”

“上周三你放的是《地道战》？”周干事问。

“是，厂工会包的场。”

“可举报信上说，上周三你放的是《小兵张嘎》，票根和排片表对不上。”周干事把票根装进信封，封口舔了一下按紧，“许大茂，你放什么片子，谁买的票，票款去哪儿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大茂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往窗边看了一眼，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缸里剩着半缸凉水，水面上浮着一点油花。他忽然伸手去够那只缸，保卫科的人一把按住他胳膊，搪瓷缸被带翻，水泼在桌上，漫过胶片盒底，顺着桌沿往下滴。周干事没理他，走到放映机后面，蹲下来看墙根。墙根有一排踢脚线，其中一段颜色比旁边深，钉子眼是新的。他拿钥匙串上的小刀撬了两下，踢脚线松了，后面露出一个墙洞，洞里塞着个油纸包。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票面有十块的、五块的，用橡皮筋扎着，橡皮筋已经发黏，粘住最上面一张票子的边角。钱底下压着几张票据存根，抬头是“西城永顺典当”，经手人全是许大茂，日期从半年前排到上个月，最上面一张写着“金镯一对”，和何雨柱在灶王像后找到的那张当票编号只差一位。周干事把票据和钱摊在桌上，许大茂的腿一软，顺着放映机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铁壳上，响了一声闷的。

“这是互助金的余款。”周干事拿起那沓钱数了数，“三百四十二块六毛。许大茂，互助金是厂里职工的救命钱，你胆子不小。”

许大茂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着。“周干事，这钱不是我要拿的，是易中海让我转的！他说井底有个匣子，里头的东西值钱，让我先把钱挪出来，等匣子起了再补回去。我、我就是个跑腿的，票据也是他让我留的，说万一出事有个对证——”

“易中海让你转的？有证据吗？”

“有！他给我写过条子，我压在胶片盒夹层里了！”许大茂爬起来往放映台扑，保卫科的人没拦他，他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抽出一个铁皮胶片盒，盖子卡得很紧，他用指甲抠了半天，抠开一条缝，从里面抖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周干事接过去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余款暂转，井底事毕即还。中海。”字迹工整，笔画收尾处有顿笔的习惯，和易中海在车间派工单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周干事把纸条装进信封，和当票、票据放在一起。“许大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大茂靠着放映台坐回去，手在膝盖上蹭了两下，蹭掉掌心的汗。放映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何雨柱从食堂赶过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带子拖在身后，鞋底沾着灶灰。他站在门口喘了口气，看了许大茂一眼，又看周干事手里的信封。

“周干事，我能作证。”何雨柱的声音有点粗，像嗓子里卡着东西，“许大茂在放映室跟人交易过，不止一次。上个月底，我下夜班从食堂后门出来，看见他在窗边递东西给一个戴鸭舌帽的，那人塞给他一沓票子。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听说有人倒卖电影票，才琢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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