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巡夜老人的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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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写你刚才说的。易中海给你钥匙，让你盯了三年，每月给你钱。铜扣的事也写上。”

赵师傅这才转过身来，手电光照着陈启明的脸，光里能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汗。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过了几秒才说：“我老伴的药……”

“你写，我不供你出去。周干事那边我去说，你算证人，不算同案。”

赵师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电光偏了偏，照在陶缸上，缸沿上那五枚铜扣还在，排成一排。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和半截铅笔，蹲在泵房门口，把纸铺在膝盖上写。手抖得厉害，第一笔下去就歪了，他把纸揉了一团，又摸出一张。陈启明没催他，拿手电照着纸面，光柱里能看见纸上的格纹，是厂里领料单裁的。

赵师傅写了四行，停了三次，最后一行字挤在一起，笔尖把纸戳了个洞。他把纸递给陈启明，没抬头。“易中海昨天让人给我捎话，说他知道我夜里去了哪儿。”

陈启明接过纸，折好，塞进内兜。苏婉清把五枚铜扣用手帕包了，搁进挎包夹层。三人退出泵房，赵师傅锁门的时候手还在抖，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拔出来。

回到地面，老槐树的影子压在后墙上，月光从树杈间漏下来，照得地面一块一块的。赵师傅先走了，手电光在巷口晃了两下就不见了。苏婉清站在树底下，把手电关了，月光照着她的侧脸，鼻尖上有一层薄汗。

“铜扣的事先别交，”她说，“赵师傅写了证词，但药还在人家手里。等周干事那边立了案，再动。”

陈启明没接话，拿手电照了照后墙根，挖开的土已经回填了，踩实了，表面撒了层干土，不细看看不出来。他蹲下来把鞋底的泥在墙根蹭了蹭，站起来，看见苏婉清正看着他。

“你信赵师傅？”她问。

“不信。”陈启明把手电关了，月光底下，后墙根那一片新土颜色比别处深。“但他写的证词有用。铜扣也有用。”

苏婉清把手伸进挎包，摸了摸手帕包着的铜扣，五枚，隔着布能摸出扣面的纹路。她没再说话，转身朝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低下去：“我父亲那件旧军装，扣子也是五枚。他留给我母亲，我母亲烧了，只留下扣子。后来扣子也不见了。”

陈启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巷子土路上。他没问扣子怎么不见的，也没问她为什么现在提这个。风从巷口灌进来，老槐树叶子响了一阵，后墙根那一片新土上落了几片叶子，盖住了颜色深的那一块。

苏婉清走了。陈启明把泵房的钥匙揣进兜里，铁钥匙硌着铜扣，两样东西碰在一起响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轧钢厂方向传来夜班换岗的汽笛声，闷闷的，隔着几条巷子传过来。他抬脚往加工点走，鞋底的泥在路上掉了一小块，滚进墙根的杂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