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鞋底的臭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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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把鞋脱在门槛外，单脚跳着进了屋，另一只脚金鸡独立，脚尖点着地，不敢踩实。屋里光线暗，他眯着眼把鞋翻过来，鞋底朝上，凑到窗边。纹路里嵌着黑褐色的泥，干了一半，湿的一半还在往外渗，他把鼻子凑过去，吸了一口气，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直接顶到嗓子眼。他偏过头，干呕了一声，没吐出来，嘴里泛着苦。

他把鞋扔在地上，趿拉着拖鞋去灶房烧水。水没开就舀了一瓢倒进木盆，拿刷子蘸着肥皂搓鞋底，刷毛扎进纹路里，带出一层黑泥，泥里混着碎草屑，还有几粒没消化的粮食壳。他刷了半宿，灯油烧掉半盏，鞋面都湿透了，鞋底还是臭。最后他把鞋搁在灶膛口，借着余温烘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穿鞋，脚一伸进去，那股味从鞋帮里往上冒，跟捂了一夜的袜子味搅在一起。他皱着眉出门，走到院当中，碰见阎埠贵端着痰盂去倒，阎埠贵往旁边让了一步，鼻子抽了抽，没说话，但脚步快了。许大茂低头走路，鞋底蹭着地面，蹭一下，味就散一点，跟在他身后。

到了厂里，宣传科办公室的门开着，小刘正往墙上贴标语，浆糊刷子搁在桌角，刷毛上凝着一层干浆糊。许大茂进去，把挎包挂在椅背上，坐下来翻昨天的放映记录。小刘贴完标语转过身，鼻子动了两下，眼睛往下看，盯着许大茂的脚。

“许大茂你是不是踩狗屎了。”

许大茂把记录本合上，往桌上一拍。“陈启明那个王八蛋在菜地里埋粪。”

小刘把浆糊刷子拿起来，在桌角刮了两下，刮下来的浆糊渣掉进废纸篓里。“人家菜地埋粪不正常吗。种菜不浇粪浇什么，浇自来水？”

许大茂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他把记录本又翻开，翻到昨天那页，字是倒着的，他也没正过来，就那么看着。小刘端着浆糊盆出去了，门没关，走廊里有人推车经过，车轱辘碾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许大茂坐了一会儿，把记录本合上，塞进挎包，起身往外走。经过走廊时，迎面过来两个人，都往墙边靠，给他让出道，但眼睛都往他脚上瞟。

中午他去食堂打饭。窗口前排了七八个人，他站在最后，前面的人打完菜端着饭盒走，经过他身边时步子都加快了。轮到他，何雨柱站在灶台后面，围裙换了一条干净的，白布上没沾油点。许大茂把饭盒递进去，搪瓷的，边上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黑铁。

“一个肉菜，一个白菜。”

何雨柱拿勺子在肉盆里舀了一下，勺子提起来，肉片堆在勺面上，颤颤的。他手腕一翻，勺子在空中抖了抖，肉片全滑回盆里，汤水溅起来，落在灶台上。勺底再翻过来，只剩半勺汤，汤面上浮着两片碎菜叶和一颗花椒。他把汤倒进许大茂饭盒里，又舀了一勺白菜，白菜帮子切得大，一片盖住饭盒底。

许大茂把饭盒往回一收，汤晃出来，洒在手背上。“傻柱你故意的。”

何雨柱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搁，勺柄翘起来，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你鞋太臭，影响我食欲。”

后面排队的人笑了一声，又憋回去。许大茂端着饭盒站在窗口前没动，何雨柱也不催，拿抹布擦灶台，抹布从东擦到西，又从西擦到东，灶台面擦得发亮，照出许大茂站在窗口的半截影子。许大茂把饭盒盖扣上，转身走，饭盒里的汤从盖缝里渗出来，顺着他手指往下滴，滴到地上，一滴一个印。

下午他去了街道办。周干事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半掩着，里面有人在说话。许大茂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等人走了才进去。周干事坐在桌后，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搁着一只搪瓷杯，杯口有茶渍，一圈黄印子。许大茂把门带上，站在桌前。

“周干事，我反映个事。陈启明那个试验田，用大粪浇菜，不卫生。那菜要是分给院里人吃，吃出病来谁负责。”

周干事把文件合上，拿搪瓷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种菜用粪肥正常，你管得宽。”

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他那粪不是一般的粪，是鸡粪，沤过的，味大。他故意埋菜地边上，谁踩上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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