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三下敲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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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把账本合上，手指还按在封皮上，没动。加工点里只点了一盏十五瓦的灯泡，黄光落在算盘珠上，把珠子照得发亮，边角几颗磨得发白的珠子是陈启明从废品站淘来的旧货，补了原先缺的两颗。桌角有一道新划痕，是下午搬酱坛子时蹭的，木茬子翻出来，白生生的。

“三下。”她说。

陈启明正往墙上挂账本，手顿了一下，没回头。“什么三下。”

“赵副主任走的时候，在裤缝上敲了三下。先两下快的，停了一拍，又一下。”

陈启明把挂绳系好，转过身来。灯泡在他头顶晃了晃，影子在苏婉清脸上来回扫了一道。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又点了一下，节奏跟苏婉清说的一样。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苏婉清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铅笔滚到桌沿停住。“你明天去找孙干事问问。”

“孙干事去区里开会了。”陈启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报菜价，“我下午去过街道办，办事员说的，会期三天，下周一才回来。”

苏婉清没接话。她把账本翻开，翻到下午记的那页，上面记着赵副主任看菜时说的每句话，字写得小，竖排，用的是她批作业剩下的红墨水，颜色发暗，像干了的血。她拿铅笔在“挂公社的名”几个字

“孙干事不在，易中海就动了。”陈启明把铅笔从桌沿捡回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今天下午在院里说的话，何雨柱晚上来告诉我了。”

苏婉清抬头看他。

“他说加工点是院里的，不能挂外头的名。说地是院里的地。”

“地是公家的。”苏婉清说。

“何雨柱也这么说的。”陈启明把铅笔搁下，“易中海回了他一句‘你最近话多了’。”

苏婉清把红墨水的瓶盖拧开又拧上，瓶口有一圈干了的墨痂，拧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没接何雨柱的事，问：“他找了几户？”

“三户。刘海中家、阎埠贵家，还有前院老周家。”陈启明说，“刘海中没吭声，阎埠贵说了句‘得看街道办的意思’，老周家没开门。”

“阎埠贵这话等于没说。”苏婉清把瓶盖搁在桌角，瓶盖滚了半圈，停在划痕边上。

“他那人，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今天说看街道办的意思，明天街道办要是点了头，他就说‘我早就说该听街道办的’。”

苏婉清把账本合上，手按在封皮上，指节发白。她今天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在校门口碰见易中海。易中海推着自行车，车链子上了油，锃亮，跟院里其他人那些锈链条的车不一样。他看见苏婉清，先笑了一下，问她课多不多，又说“苏老师年轻，有文化，院里的事少掺和，免得耽误教学”。话说得客气，眼睛没笑。

她当时没往深里想。现在坐在加工点里，灯泡在头顶晃，易中海那句话从记忆里翻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他今天找了我。”苏婉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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