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两个西红柿换一张旧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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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站着没动，嘴角还挂着笑，但手插在兜里，右手在兜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指节发白。陈启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屋走，门帘又响了两下。

许大茂在院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石桌。桌面上留着两个湿印子，圆圆的，边缘已经开始干，往中间缩。他伸手摸了一下湿印，指尖沾了水，他搓了搓手指，转身往院外走。走到月亮门底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启明的窗户，窗户纸糊得严实，看不见里面。

陈启明回屋把票从口袋里取出来，票面还带着体温，软塌塌的。他拉开桌屉，苏婉清的教案本放在最上面，蓝布封皮，边角包着白布条，布条磨得起毛。他翻开教案本，第三十二页和三十三页之间夹着两张纸条和一张还款记录，他把电影票插在还款记录后面，合上本子，又按了按封皮。

苏婉清坐在桌边改作业，红铅笔搁在指间，笔杆上留着牙印，是她想事情时咬的。她没抬头，但笔尖停在本子上，红墨水洇开一小团。

“许大茂手里有张旧票，我换回来了。”陈启明说，“但他不会罢休。”

苏婉清把红铅笔放下，铅笔滚到桌边，被一摞作业本挡住。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教案本上，又移到陈启明脸上。

“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票是我买的，但不知道农场的事。”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秦淮茹喊棒梗吃饭的声音，嗓门拔得很高，尾音拖得长，在院子上空转了一圈才落下来。苏婉清把作业本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按了按，封皮上沾着一点红墨水，是她刚才不小心蹭的。

“票是两年前的，”她说，“他留了两年，现在才拿出来，说明他一直在等。”

陈启明在床沿坐下，床板响了一声。他弯腰把鞋带解开又系上，系了两遍，第一遍太松，第二遍紧得勒手。

“等什么。”

“等一个能换东西的时候。”苏婉清把教案本拿过来，翻开，电影票夹在还款记录后面，只露出一个角，红字印的“地”字露了半边。她盯着那个角看了一瞬，把本子合上，推到桌子靠墙的那一边，用一摞作业本压住。

院里传来许大茂的声音，他在月亮门底下碰见了何雨柱，嗓门比平时高：“傻柱，你猜陈启明拿什么跟我换票？两个西红柿！农场现摘的，你吃过没有？”

何雨柱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脚步声往食堂方向去了。许大茂又笑了一声，笑声在院子里弹了两下，被风吹散了。

陈启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纸上的一个破洞用手指按住。洞是他昨天不小心捅的，还没补，指头堵上去，风从指缝漏进来，凉丝丝的。他透过破洞往外看，许大茂已经出了月亮门，背影缩成一个小黑点，往巷口去了。石桌上那两个湿印子快干透了，只剩边缘一圈深色，像两道没画圆的圈。

苏婉清把红铅笔重新拿起来，在本子上画了个勾，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她没再说话，陈启明也没说。桌上的教案本压在那摞作业底下，只露出蓝布封皮的一个角，布条上的毛茬在灯下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