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单号早晨后门多了一筐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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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是柳条编的，底上垫了麻袋片，西红柿码得整整齐齐，个头一般大，红得发亮，在五点半的灰蓝天光里像一筐刚擦过的灯笼。陈启明把筐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后门台阶上，肩膀那块工装布洇出一圈汗印，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掏出钥匙开锁，锁孔里有点涩，钥匙转了两下才到底，门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干哑的响。他弯腰去搬筐，手碰到筐沿时停住了。

筐边上多了一个布袋子，灰蓝色，扎着口，袋面上没有字，布纹里沾着几粒干土。他解开袋口，里面是一把韭菜，根上带着湿泥，泥是深褐色的，捏在指头间发潮，显然刚拔的。他把韭菜袋拎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把西红柿筐搬进门里，回身把韭菜袋也拎进去，放在案板上的泥沾了地气，没一会儿就洇出一小圈湿印。

苏婉清来得早，进门时教案本夹在腋下，蓝布封面上的旧报纸包角又磨开了一道。她看见案板底下的灰蓝布袋，蹲下去看了一眼，说“谁送的”。

陈启明正在灶上烧水，铝壶底磕着炉圈，发出闷响。“不知道，放在门口的。”

苏婉清把布袋口解开，韭菜叶上还挂着露水，根须白生生地蜷着，她用指头拨了拨根上的泥，说“土是湿的，拔了不到一个钟头，院里有谁种韭菜”。

陈启明往壶里添了把煤渣，火苗从炉口蹿上来，映着他半张脸。“易中海后窗台上有两盆。”

苏婉清把韭菜袋口重新扎好，扎的时候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先别动，等中午问问。”

陈启明没接话，把壶盖盖上，铁盖磕在壶口上叮了一声。他走到案板前，把昨天剩的账本翻开，手指头按着页码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苏婉清记的昨日收支，字迹工整，行距匀称。他看了两眼，把账本合上，搁在案板靠墙的位置，又拿了个搪瓷盆压在上面。

上午加工点没来几个人，周干事那边的招工通知还没正式下来，苏婉清带着两个街道临时工在洗西红柿，水声哗哗地响，盆里的水红了一盆底。陈启明在灶前切菜，刀背磕在案板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他切的是农场里收的黄瓜，顶花带刺，切开后瓤是浅绿的，籽粒还没硬。他切完码在盘子里，顺手把刀背上的汁水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十点多钟，许大茂从后门晃进来，手里捏着半截烟，烟灰烧得老长，他拿拇指弹了弹，灰落在门槛外面。他往案板底下瞟了一眼，灰蓝布袋还在，袋口扎得紧，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靠在门框上，说“启明，听说你单号送菜，双号歇着”。

陈启明没抬头，把黄瓜盘端到灶台边上。“单号送得多，双号送得少。”

许大茂吸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出来，散在门框上。“那你这菜量也没个准数，周干事那边怎么给你算账。”

陈启明拿抹布擦案板，抹布在木面上走了一圈，沾了层薄薄的水渍。“怎么算，账本上记着。”

许大茂笑了一声，声音短，像嗓子眼里卡了东西。“账本谁不会记，问题是记了谁认。”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鞋底碾了碾，转身走了，后门没关，风从门缝灌进来，把案板上那张配比表吹得翻了个面。

苏婉清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洗好的西红柿，盆底的水滴在门槛上，滴成一条线。她看了一眼案板，配比表背面朝上，铅笔描的三个字露在外面，许大茂的名字轮廓被水汽洇得有点糊。她把盆放下，把配比表翻回去，拿搪瓷盆重新压好。

中午十一点半，易中海来了。他进门时先往案板他走到灶台前，手插在裤兜里，兜里的烟盒硌着手指头，他摸了一下没掏出来。陈启明正在往锅里面条从中间划开，刀尖在案板上留下一道白印。

易中海说“启明，那韭菜是我送的，你尝尝，比菜站的新鲜”。

陈启明把面条下进锅里，水滚起来，面条翻了个身。“易师傅，韭菜我收了，但我不白收。”

易中海脸上没变，手从兜里抽出来，在灶台边上蹭了一下，蹭掉指头上沾的干面粉。“几根韭菜，说什么白收不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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