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秦淮茹在煤棚门口绊了一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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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透，院里那盏路灯坏了半个月，灯罩歪在杆子上，玻璃碎了一角，没人管。秦淮茹从易中海家出来时手里攥着袖口，布面绷得紧，里头塞着东西。她贴着墙根走，煤棚在拐角，墙皮潮得起泡，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脚尖踢到一块碎煤，煤块滚出去撞在门板上，她整个人往前扑，右手撑住煤棚门，铁丝拧的门栓被她掌心按开了，门往里晃，她没摔着，但袖口里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滑出来，落在门槛里侧的煤渣上。

她蹲下去摸，煤渣扎手，指头碰到纸角的同时碰到另一只手。那只手从煤堆后面伸出来，指节粗，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她往后一缩，后背撞上门框，门从里面被拉开，易中海站在煤堆旁边，手里拿着手电，光柱打在她脸上，她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我来找猫。”她说。

易中海没动，手电光往下移，照见她攥纸的手。纸折得厚，边角从指缝里支棱出来。

“你家没养猫。”他说。

秦淮茹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煤灰，她拍了拍，没拍干净。纸还攥在手里，折痕硌着掌心。易中海的手电一直照着，光柱里浮着细尘，飘得慢。

“你拿的什么。”

“没什么。”

易中海没再问。他侧身让出煤棚门口，手电光从她脸上挪开，照着她脚前的路。秦淮茹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蹭到门框上松动的铁丝，铁丝头勾了她袖口一下，她没停步，一直走到院门口。身后手电光跟了一路，光柱贴着她后脚跟，直到她拐进自家那排房，光才灭了。

她回屋没开灯。灶膛里还有中午烧剩的灰，她蹲下去，把纸塞进灶膛，火柴划了两下没着，第三下着了，火苗蹿起来舔着纸角。纸卷得紧，火从外往里烧，她看见纸背面有字，钢笔写的，墨水洇进纸纹里，火苗舔过时只烧剩一个“补”字，其余全成了黑灰，卷着往上飘。她拿火钳捅了捅，灰落下去，灶膛暗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倒水，看见煤棚门上多了一把新锁。铁的，挂锁，锁鼻子上还挂着露水珠子。她端着盆站了一会儿，水凉了，盆底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易中海从自家门里出来，手里拿着钥匙，钥匙在指头上转了一圈，揣进裤兜，没看她，往院外走了。

秦淮茹把水泼在墙根，水渗进砖缝里，冒了点热气就没了。她回屋放下盆，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头是两根金饰，一根簪子，一个耳环，簪子头上镶的珠子掉了一颗，剩下一个坑。她掂了掂，又包好，塞回柜底，拿一件旧棉袄压住。

上午她没去上工，坐在门槛上纳鞋底。针脚歪了两行，她拆了重来。院里有人走动，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月亮门进来，车铃铛响了一下，他看见秦淮茹坐在门槛上，脚支住车，没下来。

“秦姐，今儿没去厂里？”

“孩子病了。”

“我昨儿晚上倒水，看见你从易师傅家出来。”许大茂把车支好，手插在兜里，兜里鼓鼓囊囊，像揣着什么东西，“袖口鼓的。”

秦淮茹没抬头，针尖在鞋底上扎了个眼，线拉过去，嗤的一声。

“易师傅那人，你少跟他打交道。”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他那人，面上光。”

“你倒是关心我。”秦淮茹把针别在鞋底上，抬头看他，“你那笔记本上，记我的名字记了几回了？”

许大茂脸色变了变，手从兜里抽出来，空的，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我记什么了，你别瞎说。”

“十月十八，秦淮茹袖口，通知。”秦淮茹把鞋底翻了个面，指甲抠着针脚，“你当我不知道？”

许大茂退了一步，自行车把歪了，他扶住，车铃又响了一声。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推着车往自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易中海昨晚在院里转了两圈，你当他在遛弯？”

秦淮茹没接话。许大茂站了站，推车进了月亮门，车轱辘碾过门槛，颠了一下，车链子哗啦响。

中午苏婉清从学校回来，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放慢了脚步。秦淮茹的大女儿蹲在门口地上画格子，手指头冻得通红，画一笔往手上哈一口气。苏婉清停下来，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递过去。小姑娘抬头看她，没接。

“拿着，画格子用。”

“我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苏婉清把铅笔放在她脚边，站起来走了。走出两步，听见身后秦淮茹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不高，但清楚。

“苏老师，你那粉笔盒里，东西还在吗？”

苏婉清脚下一顿。秦淮茹从门框里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没梳，散在肩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什么东西？”

“钥匙。”秦淮茹把门框上挂的干菜翻了个面，“铜的，系红绳。”

苏婉清没回头，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兜里那枚钥匙还在，铜面被她攥得发温。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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