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传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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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传信

那人是在辰时三刻走进县衙大门的。

没击鼓，没递状纸，没在石敢当的粉笔小人旁边停留，只是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朝公堂里面微微躬了躬身。

石敢当正蹲在门口用粉笔补昨天被雨水冲淡的巡逻路线图，抬头看见这人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断口平滑，是旧伤。

他站起来把粉笔往腰带上一别，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刀——这人身上没有武器，背微驼，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两只鞋不是同一双。

“我叫洪九，是疤脸的旧识。”他说话时声音很低，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克制的小心，像是怕说快了会漏掉什么，“我是来替他传话的。”

苏糖糖从案卷上抬起头，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放在桌角。

她打量着他的左手——那截断指跟疤脸的断指位置不同，疤脸缺的是小指第二指节，这人缺的是第一指节，断了更久，骨痂已经磨得平滑。

她站起来让石敢当给他搬了把椅子，又倒了杯茶，问疤脸要传什么话。

洪九没有坐，只是把茶杯接过去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茶水里浮着的桂花。

他说疤脸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他——那天傍晚在青岩渡码头，疤脸把一件旧灰布短褐裹在他肩上，说以后不用再替他画竹牌了，他要去遂州找个人。

说完以后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让他在茶库地窖里躲好，等风声过了去西河县找苏糖糖，替他把这句话带到：“让苏大人省着点用共情。上头有人知道怎么耗她。下次不是几桩案子同时来，是几十桩。”

他把布包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布包是粗蓝布的，边角磨得发白，打开里面是一叠旧竹牌——每块竹牌背面都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正面蛛网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交叉短杠。

竹牌

苏糖糖低头看着布包里的东西，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帮哑巴老脚夫往暗河里扔盐包的人。

“我只帮他扔过一次盐。以前他替疤脸往码头送迷香，每次经过茶库都给我塞冷馒头。后来他手不行了才让我替他搬盐包。”

“他有没有对你提过，为什么不让弯刀子一起搬？”

“弯刀子那时还在替他们管档案，哑巴怕他沾了盐船的事以后脱不了身。他说他有短柄铁锤，账算完了自然会自己走——可他那把铁锤最后还是替他砸碎了会计，也砸碎了他自己。”洪九停了一下，把杯沿转过来对着苏糖糖面前的方向，“大人，他生前托我问你一件事——你替疤脸画的最后那张蛛网，月亮是不是少了一根丝。”

苏糖糖沉默了片刻，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刻了蛛九名字的竹签放在桌上，把签子往洪九面前缓缓推过去。

疤脸最后那张蛛网只有五根丝，不是六根——哑巴老脚夫以前教他画牌时每次都在蛛网旁边留一小道交叉杠，他把第六根丝换成了对哑巴老脚夫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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