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传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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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在找到哑巴老脚夫留在磨坊水轮下的交叉杠牌之后才比出来的，只对着那道杠画了一道新的月亮。

她把旁边另一根空签子也抽出来，用疤脸的旧木梳尖蘸了朱砂，在签尾添了一弯很小的月亮——收刀时往左回了半毫，跟疤脸画蛛网的刀法一样。

“他现在住哪里？”

顾临渊从侧席抬起头，笔停在半空。

“没有地方。以前住青岩渡旧茶仓的地窖，地窖被卫白封了以后就蹲在码头石墩上凑合。后来石墩旁边多了个哑巴老脚夫替他铺的草垫，草垫烂了以后他连青岩渡都不去了。”

洪九把茶喝完，空杯子放在椅面上。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以前替织网者跑腿，现在替哑巴老脚夫传话。他不会说话，我就替他说几句——反正我跟他一样，除了跑腿什么都不会。”

苏糖糖说码头旧货站还缺个看管竹牌和进出登记的人，以前弯刀子在那里帮赵铁做调度，现在弯刀子把旧档案全部交齐后正在渡口帮着辨认新伪牌，没有精力再管货站。

洪九可以接他的班——不用会写字，只要认竹牌上的蛛网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赵铁每天会在劈柴时过去一趟，帮他把不认识的记号讲清楚。

洪九低头看着布包，把哑巴老脚夫最后一块交叉杠牌握在手心里，说他也认不全疤脸的记号，但他能把哑巴老脚夫以前替他垫的茶费全还给账本。

他用拇指顺着竹牌上的交叉杠刮了一道，杠的指向正对着茶库地窖——那是哑巴老脚夫第一次教他认竹牌时的方向。

苏糖糖让石敢当把洪九带到码头旧货站，给他在值房里支了张竹床，又把哑巴老脚夫以前用来碾药的那口旧铁臼搬过去放在他床底下。

洪九蹲下来摸到铁臼边缘，说哑巴老脚夫以前碾药时他就在旁边替他扶茶船底舱，这口臼的把手还是他帮着装的，装了这么多年还是松的。

顾临渊把今天上午的笔录誊好，在《奇案录》里写道：“疤脸旧识洪九，青岩渡脚夫，替哑巴老脚夫搬运盐包，今来衙传疤脸遗言——‘省着点用共情，下次不是几案同来，是数十案。’传信即旧人，其言非虚。”

他把洪九放在茶碗底下的那座生锈臼把图样附在正文旁边，又另起一行：洪九留在码头旧货站，接替弯刀子负责竹牌查验与进出登记。

苏糖糖把自己刚才用哑巴老脚夫的旧凿子刻好细杠的那根竹签也放进铁函，与疤脸的断木梳放在一起。

晚间更夫老赵从码头方向走回来，铜铃在歪脖子柳树上轻轻碰响。

洪九在值房里把哑巴老脚夫以前留在旧货站的最后一把竹牌按蛛网丝数重新排好，把用油纸包好的空茶杯放在旁边——那是弯刀子今晚托赵铁从茶馆后院捎过来的，杯底压着一小瓣还没干透的干野菊，跟弯刀子从前在城门口那张字条旁放的是同一种。

（第2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