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进退两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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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长树脊背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犬山城地处美浓边境，地势险峻，直面美浓战场，乃是直面战火的前沿之地。虽说石高照旧不变，实则是将他调离尾张富庶近海的大高城与出云港，切断海上贸易，置于纷争不休的边境。

殿内众家臣顿时安静下来。

丹羽长秀眉头微蹙，想要开口劝谏，话到嘴边又咽下。

眼见主公心意已定，多说无益。而前田利家默默垂首，满心无奈，主公饶过性命，移封已是退让。

至于冷眼旁观的柴田胜家嘴角掠过一丝隐晦笑意，端坐不动。

呆愣片刻后的小院长树清醒过来，连忙伏身叩首，额头轻抵冰凉木板，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属下谨遵主公裁定，即日动身移封犬山城。”

织田信长靠在扶手之上，目光平淡：“知晓便好。大高城连同港口尽数收回，暂时交由信盛代为管辖吧。三日内完成交割，不得拖沓拖延。”

“是。”

退出天守大殿，午后阳光刺目。小院长树缓步走在回廊，远眺大高城所在的尾张南方，一时心中复杂。

与此同时，大高城内。

竹中半兵卫正与众人核对着城中文簿，而堪兵卫、蜂须贺小六等人则清点兵器粮草，士卒、武士来回搬运行李，街巷嘈杂纷乱。

快步赶来的辉夜喘着粗气，发丝微乱，径直走到半兵卫身前。

“半兵卫，小院子呢？!我有要事对他说……”

竹中半兵卫停下笔，抬眼看向她，神色柔和却满是疲惫。

“主公前往清洲城了，如果顺利的话，过几日便会回来了！”

“那你们……这是做什么？”

竹中半兵卫叹了口气，“此事不同以往，如果预测不错的话，我小院家只怕会被移封他城。”

闻言的辉夜迟疑片刻，最终咬牙下定决心，说道：“半兵卫，我有一件秘密……”

“什么？她是阿市！！！”清洲本丸的后院内，房间中只有小院长树与森兰丸两个人。

小院长树心头一震。

“没错，你带回收留的女子，正是主公的亲妹阿市。”森兰丸面无表情，“上様心中两重芥蒂，一是你私自结交美浓降臣，其二便是你将御姫隐匿在属地，长久隐瞒不报。”

小院长树眉头紧锁，连忙开口辩解，当初的自己全然不知对方真实身份，万万想不到主君之妹行事会是这般迥异寻常女子。

森兰丸不再听多余解释：“小院阁下，上様心中怒意难平，命你动身前往犬山城之前，将阿市殿下与安藤守就送往清洲。”

话音落罢，森兰丸独自起身，拉开纸门，默然离去。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透光的阑珊窗户洒进点点光点，阴影中的小院长树阴沉着脸，片刻之后，深深叹了口气。

难道又要从头开始了吗？

若不是前田利家、丹羽长秀以死担保，再加上他往日有功护体，否则今日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哪里只是移封领地这般简单。

小院长树仰头望着空荡的屋梁，喉间发涩，暗自苦笑。

“蹉跎了数年，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吗？!”

“送交清洲……”

他低声重复着森兰丸最后的命令，眉头死死拧起。

他太清楚信长的心思。此举哪里是简单的交还，分明是最后的试探与拿捏。

若是他乖乖交出阿市、送归安藤守就，便是俯首帖耳、毫无异心的证明，往后安心戍守犬山边境，尚可保全自身与一众家臣性命前程。

可若是他有半分迟疑、推诿拖延，便是坐实了恃功自傲、私藏御姬、意图挟持御姫様而自重的死罪。

一边是君臣存续、麾下数百将士的安稳前程。

一边是数月相伴、真心相待，且早已无容身之处的辉夜。

乱世之中，最难做的抉择，从来都不是沙场拼杀，而是人心取舍。

小院长树久久伫立，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沉凝的坚定。

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摆，压下满心波澜，转身迈步走出屋室。既入乱世棋局，身为人主，便要护住麾下之人、守住本心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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