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留给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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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药。”

“药在这里呢，都凉了两回了。”

姜照雪将碗递到他手边。

谢停云端不稳，只得由她扶住碗沿，慢慢喝下去。

“苦。”

“医官没在方子里添糖。”

“他和顾怀璧商量好了，都怕我过得太甜。”

她没有接这句玩笑，取过床头写满时辰的纸。

“安浦船回了，石城马回了，南塘报童也回了。”

“你还在等哪一格？”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你昨夜没有睡。”

“车夫的供词分两次录，蜡筒由太子当众拆。”

“我守在廊下，能听见你喘气。”

“那你该听见我已经好些。”

“凌晨有一阵，你每喘一次都隔很久。”

“我数到十九，差点不敢接着数。”

他握着碗沿的手僵住。

“对不起。”

“我来要的还有别的话。”

窗外药铺的学徒在刷木盆，刷了两遍，仍能看见淡红的水痕。

谢停云低声道：“箭来时，我看见殿下把林大嫂的孩子抱起来。”

“那一刻我只想叫他活下去。”

“我知道。”

“我也想活。”

姜照雪抬起头。

“从前去河东，我说等治完水再休息。”

“到了北境，说等粮道通了再说。”

“江南若不出这支箭，我大概又会说等裴玄章落网。”

“你一向会把休息挪到天下太平那天。”

“天下太平也未必轮到我闲着。”

“小乙到时说不定把义学账全推给我。”

“你还欠沈院长一封信。”

“还有青山县郭大牛送来的种子，要看是不是新熟。”

“你自己记得这么多。”

“偏偏漏了你。”

她慢慢放下那张时辰纸：“你没漏。”

“每一回出事，我都在你身边。”

“可你总觉得我只会替你守住身后。”

“那你想站在哪儿？”

“同你一起看前头。”

“遇见刀，至少让我知道你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我怕来不及说。”

“来不及便握一下手，我看得懂。”

“昨日我抓的是殿下肩膀。”

“我看见了。”姜照雪道，“你替他挡这一箭，我不怪你救人。”

“我恼的是，药铺里你还惦记刺客供词，仿佛你自己的命可以排在所有卷宗后头。”

“我以为我还能撑。”

“你每次都以为。”

“以后医官说躺几日，我先躺几日。”

“顾怀璧若进来骂，我让他坐下骂。”

“记在这张时辰纸背面。”

她翻过纸，他果真让她把这几句话记下。

“要署名？”

“你若不署，我明日拿给陆小乙，他能替你编出十种答应法。”

“署。”

“还请郡主留份副本。”

“今日就一份，放我这里。”

谢停云想去拉她的手，牵到伤处，眉心一皱。

“别乱动。”

“你坐得太远。”

姜照雪把凳子往床边挪了半尺：“够了？”

“再半尺。”

“谢大人得寸进尺。”

“清丈办久了，见着地总想量。”

她终于笑了，伸手覆住他的手背。

“还疼吗？”

“疼。”

“你别松。”

“我先前问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见你受伤会比我自己挨刀还怕。”

“查到哪一年了？”

“在白鹿书院，你冒着火去救那些旧书，我嫌你莽。”

“后来青山学堂烧教材，你从纸灰里找凶手，手背烫了一块，还瞒着我。”

“你那天骂得很重。”

“骂完，我给你换了药。”

“那一块早好了。”

“我记得。”

谢停云摸到她掌心旧日练刀留下的茧。

“你北境留下时，我在回京的路上写《北境十策》。”

“写到互市那一节，连着写错三回你的名字。”

“为何策里会有我的名字？”

“女医队、伤兵册、互市护送，都有你做的事。”

“后来我索性写明。”

“元佑帝没问？”

“问了。”

“他说谢卿写奏疏，连郡主也要编入后勤。”

“你怎么答？”

“臣把实账写进去了。”

“我后来见过那封奏疏。”她说，“你在边军伤兵一栏写我的名字，旧党有人批了个‘女流扰营’。”

“那人从没进过医帐。”

“我亲手在旁边添了十二名女医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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