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自有人点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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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熟悉的典籍目录，先浮起许多他没见过的名字。

田娘子，借车送湿册。

何阿雁，核两户田号。

石城孟书吏，保三十二人出仓后，仍记得六册缺页。

豆子，守在广陵，把报童第一线送到递卷人手里。

每个名字后都有一小段过程，末尾落下一点淡金。

其中一处金点暗下去。纸上写着“石城原册全数寻回”，可县衙只报六册湿页待核。

谢停云在心里问：“连书库也收了传言？”

“候验条目未计入文德。”

“倒会自己更正。”

“宿主教会他人更正，书库亦应如此。”

空案角落又浮起另一行：有人代女学学生领取工钱，代领人姓名不明。

“这条为什么也在？”

“惠益尚未落到应得者手中。记账完成，不等于事情办成。”

谢停云默了默：“明早告诉照雪，让她查工钱签收。”

“建议先把药喝了。”

“你怎么也学会追账追到我身上？”

“样本充足。”

书灵的声音沙哑得像刚从积灰的书架后爬出来。

“文德值增长，来源待核。”

“这回连你也不认识？”

“此前文德多由宿主完成的教化、救案与安民行为核定。”

“这些事我没做。”

“检测到方法已由多人独立使用。核验、纠错、互助产生可追溯的惠益，参与者未受宿主指令。”

谢停云看着那些名字，喉头微微发紧。

“田娘子借驴，驴也算吗？”

书灵又展开一页，金点沿着石城的回执、广陵的口述、女学的校册相互连起，却没有一个地方写着“谢停云令”。

“这些人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不构成替宿主做事的指令。田娘子说，若她夜里在沟边翻了车，谢大人躺着也救不了那几箱册；她仍愿意送。”

“这话像她说的。”

“何阿雁也说，你替她拿回田，她接下来种什么、帮谁核票，得由她自己拿主意。”

谢停云听见这句，低头看自己包着的左肋。他挡过那一箭，也怕自己一倒，江南人手中的笔便停。

如今笔还在动，写出了他没想到的去处。

“驴不识字，且要求加草料。”

“果然还是那个嘴。”

书灵停了一息：“伤情尚未稳定，高阶调用受限。请勿尝试坐起装作无事。”

“这句是谁教你的？”

“参考宿主身边诸人的一致意见。”

门缝里的名字仍在增加。

过去他得先救下一个人，书库才肯认一笔；眼下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互相接住，纸上也有他们自己的署名。

陆小乙见他看着空处发怔，忙问：“书库开了？”

“开了一道缝。”

“那能替我查耳朵将来会不会留下疤？”

“先找医官。书库对你的脸一直很刻薄。”

姜照雪把药碗放下：“它说了什么？”

“说文德值涨了。”

“你昏睡半日，还能涨？”

“他们自己干的。”

姜照雪看向门外的竹筐：“他们本来就会做。”

“我从前总以为，得由我写下一整篇办法，别人才能接着走。”

“你写过的办法，有些得改。”姜照雪指着女学回册，“从前你让三份分存，昨夜她们发现有一县纸不够，先把送册人和页码记在木板，再分别口述给两处校核。木板今天会补誊，原话也留。”

“谁定的？”

“苏晚青、沈禾，还有那个会记大写数目的绣坊女工。”

“她们改得好。”

“等你好些，亲自告诉她们。”

“你替我先说一声。再叫她们把哪里不好用也写来。”

“你教过怎么留空，他们也教过你什么时候停笔。”

谢停云端起药，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书灵，涨了多少？”

“尚在核验。宿主若想以数字衡量今日所有人的心意，建议再喝一碗药。”

“不问了。”

姜照雪笑道：“它恢复得挺快。”

“比我快。可它方才把这些人的事一件件摆出来，没翻半卷旧典。”

识海里的细缝渐渐张开，书架后露出一处他从未见过的空案。

案上只有四张白纸，等人填入田、货、人和水的实数。

谢停云轻声问：“书灵，这回你还能只给我一本旧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