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隔火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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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夫看了他半张黑脸，笑着把路让开了。

顾怀璧已经领着书院递卷人到了北空场。

“你们抄了十四日的天下共卷，今夜先抄三张牌。”

“抄什么？”

“这口出人，那口送水，第三口给抬伤者。字写到烟里的人也看得清。”

陆小乙看着牌：“顾公子，这个‘水’字被你写得像榜首名号。”

“要不你来？”

“我写，火见了以为是‘火’，那就麻烦了。”

三张大牌跟着报童到了街口。

豆子只在北空场念路，一步也没被许进火巷。

他念到第三轮，自己发现“药铺后街可通”那张已经旧了，立刻把牌反扣，等新报回来才再开口。

旁边一个外县官差嫌他耽误，豆子把空白背面举给他：“您若走过那边，先写您的名，我就念。”

官差看了看烟，转身去找刚从巷口回来的人。

南市的油车终于被人撬断前轮。

巡察卫用砂土堵住流油的沟，不让水桶沿沟猛冲；旁边的绸行墙面则由水队浇湿，守住仍有人居住的那一侧。

绸行掌柜眼看自己半间铺子烧透，忽然要人把一口盛着颜料的木箱抢出来。

姜照雪让他先报箱里是什么、有没有人困在里头。

听说只装了染料，她叫人把箱号记下，巡察卫继续守住隔壁尚有人的裁缝铺。

掌柜骂得嗓子都哑了，待隔壁那家祖孙出来，自己又去帮着抬水。

火退以后，他仍要照账追那口箱，谁也没叫他白白认损。

东埠的麻行要难得多。

两排檐连着风，桶水浇完一趟，火便从第二层竹帘后伸出来。

闸工从内河取水，一船一船靠埠，脚夫把满桶递上岸，空桶沿另一列传回。

有人抢着往火根泼，老船工一把扯住：“先看后头的屋！你这桶若把浮油冲过去，人家整面墙都得烧。”

他带人用湿土和砂截住油沟，水队改守两侧的檐。

闸工还把东埠岸边的船逐只解开，移到上游空水面。

最后一只船载着盐袋，船主舍不得走，非说麻行火离船还有三丈。

“三丈够风走几步？”老船工问。

船主自己数了两息，骂了一声，跟着割缆。

船移开时，船篷边缘已经烫得卷起来。

西街的废棚里，第五间应过三声敲门，却迟迟无人应。

太子下令破门。

里头竟有个穿官差衣的男人，正用木箱堵着后窗。

那人拔刀时，被跟进来的田娘子一筐子麻绳绊住脚。

卫士将他按下，袖口搜出两枚与西巷新锁同样的钥匙。

“那黑痣呢？”田娘子凑近看，“还真在脸上。穿件官衣就想给全城指路？先把我那筐还来！”

第六间木材点清，老郑与孙女也在北空场认过名。

都头这才领人拉倒第一根空棚的梁。

七间棚中有一间砖墙朝着南市，拆到这里，都头原想连墙推平。

谢停云听了回报，叫他留下砖墙，只清两边接火的木檐。

“墙在，就借它拦风。拆屋是为了断火路，拆出一条新风口，明早还得赔人家两回。”

都头依言先剥檐，露出一段结实的墙面。

风把火压到墙脚，水队便能隔着空地守住旁边的住屋。

空出来的巷子刚能见底，东埠方向又吹来一阵热风。

有人以为前功尽弃，提桶便往回跑。

老郑牵着孙女站在空场边，看见自己那根拆下的梁还横在两街之间，忙提醒都头把它拖到墙后：“屋都拆了，别留根木头替火搭桥。”

都头叫两人用钩拖开，木梁离地那一刻，底下的干麻屑已经红了半边。

昨夜敢舍一间棚的人，这回救下了旁边两家的屋檐。

一阵火舌追着旧檐扑来，到了断开的巷口，碰上湿透的砖墙和清出的空地，往上卷了两下。

众人还没来得及叫好，南市忽有卫士疾跑来报。

“郡主，旧文库后街的火压住了。可西街药铺还有一床病人没出，棚梁已经烧到他们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