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何方存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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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闻言颇为受用，满意地点点头：

“行，等会儿我去请几炷香，也算给贵观添些香火业绩，不过香我就直接给你了，是绝不会跪拜的。”

老道人蹙眉，疑惑道：

“为何执意不肯跪拜？好像于你而言，这祈福叩拜，竟如同遇见妖祟一般？其实说到底，这只是世人求一份心安兆头罢了，不必过于介怀。”

顾川撇了撇嘴：“得了吧，我可是亲眼瞧见，有人来祈福，连肉都不许自家孩子吃。我这人，一天不吃肉，便浑身不自在。”

“哈哈哈……”

老道人朗声笑了起来。

“原来是为此事。”他捋了捋胡须，

“玄元观乃是正一道脉，本就无勒令普通信士断荤戒肉的规矩。”

“古经讲斋，斋者，洗心也，非是一味断绝肉食。斋戒重在内心澄净，不是口腹上死抠条条框框。我们观内道人非斋醮法事之时，也照样吃肉食，只需避开四不食之物即可。”

“至于你说的那些前来祈福便自发忌荤的，大多是网上看了零碎说法，自己给自己加上的束缚。”

“有心向善本是好事，只是曲解了本意。下回你若是再见到这般信士，不妨替我捎句话，来玄元观祈福，肉尽管吃，多吃些也无妨，玄元观一概欢迎。”

老道人抬眼看向顾川：“误会解开，这下可以入殿祈福了？”

顾川依旧缓缓摇头。

“算了吧，出于我的职业素养，这个头，我还是低不下去。”

“职业素养？！”

老道人一愣，脱口而出，“莫非你是佛门中人？”

话音落下，他又自己摇摇头，自言自语。

“不对，方才你还说一日无肉便难熬……可世间有什么行当，叫人不肯拜神呢？”

顾川开口问道。

“道长，你说世人为何要拜神明？”

“是不是因为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遭逢苦难，碰上无常，面对自己抓不住的命运，便要寻一处寄托，寻一个能够仰望、臣服，把自身安危托付出去的存在。”

“所谓神明，会不会本就是众生给自己打造的枷锁，或是留给自己的一条退路？”

空气沉寂片刻。

老道人望着眼前忽然露出几分执拗的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

“我大致明白你心底在纠结什么了，在你看来，人不该依附这些虚无缥缈的外物，唯一能够依仗的，唯有自身，对不对？”

“而你方才这番话虽锋芒毕露，却也不是全无道理。”老道人缓缓开口，

“不少人焚香跪拜，只为求一份庇佑，求一夜心安，将命运拱手奉上，遇到事情便可归咎于老天不公，神明不仁。”

“可是跪拜，从来都分两种。一部分人，是对高居九天的天外灵物俯首屈膝；也有另一部分人，敬的是前人留下来的功业，拜的是流传万古的大道！”

他微微侧身，抬手向着大殿内里虚虚一引。

“你不妨上前瞧一瞧，我玄元观主殿之中，供奉的究竟是何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