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把路走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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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州买肉，连站的位置都同柳渡不一样。这里的摊子挤在檐下，来客肩碰着肩，素娘刚让开一只竹篮，身前便多了两个人，待她想往前挪，马嫂已经从另一边招手，替她占住了案角。

肉还没挑，人先走热了。素娘把钱袋往袖里收了收，听马嫂同摊主说要哪一块，忍不住往前探身，指着刀下那条白边，叫他少带些肥的。

昨晚借来的浅盆已洗净晾在作坊，今早买回肉，就要做给二十四个人吃。她在船上想过许多遍这件事，真正到了肉案前，想的倒很实在：这么些肉剁起来，比家里费工夫，回去得早点动刀。

马嫂将篮子递给她，自己接过摊主包的肉：“你认着这家。往后自己来，说作坊要的，他就晓得，不会拿那块全是筋的给你。”

素娘应了一声，临走又望了眼招幌。等拐进巷子，她已经能指出哪家是昨晚借盆的，马嫂便笑，说这回不用跟得那样紧了。

回到作坊，姚娘子正把蒸好的米饭盛进木桶。素娘洗过手，同马嫂各占半边案剁肉，间或说起昨夜的平安信。苏合香已经取走，今日托熟船捎回柳渡，她终于不用惦记孩子会不会日日跑到渡口去问。

大盆比家里的碗难伺候。到第一拨人将开饭时，蛋面已经凝住，素娘舀开正中看了一眼，底下的肉却还差些火候。

她把盆放回去，叫姚娘子先盛饭和青菜，自己留在灶边等。外头碗筷响了，她额角也冒出汗，抬手擦了一回，眼睛还盯着锅。

马嫂过来问还差多久。素娘将勺子伸到盆中央，又看看边上已经熟了的肉，心里有了数。

“这一盆太大，两边都熟了，中间还没跟上。我在家最多做一碗，这个火候没摸准。下回十六份也分两个盆蒸，饭锅空下来，借我用一用。”

马嫂往另一口灶望了一眼：“行，我把青菜早些炒好，两边一齐蒸，赶得上。”

又蒸了一阵，肉已熟透，蛋羹边上却起了细孔。盛到饭上，汁仍然鲜，蛋也能用勺子分开，终究没昨晚那么嫩。

第一拨人已经坐下，马嫂和姚娘子分着添菜。素娘送完一圈，听见有人问今日这道肉叫什么，刚要答，另一个端碗的姑娘便举起勺来。

“这个好拌饭，就是肉少了点，下一回能不能多舀些？”

旁边的人笑她：“你连吃豆腐都想多找两块肉，哪天够过。”

姑娘也不恼，把碗底拌得干干净净。素娘站了一会儿才回来，给自己盛一小口尝过，放下碗，将后头八人的料重新摊薄。另一只盆已经腾出来，不必再挤。

半个时辰后，第二拨人进院，刚端出的蛋羹还颤着。勺沿落下去，黄嫩的蛋让开一道口，底下的肉汁便渗出来，浸进饭粒之间。有人先吃了满满一勺，才发现里头还有肉，低头又去翻。

姚娘子也尝了一口，朝素娘点头：“这一盆同昨晚的一样。”

素娘仍觉得前头那盆可惜：“前头那一盆，没叫他们吃上这口嫩的。”

“我前头那碗也吃了，没难吃到你想的那样。”姚娘子将空碗叠起来，“后日再做一回就是。你先吃饭，方才在门口站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被谁叫住了。”

素娘拿起筷子，瞧见马嫂碗里留了两口第一盆的蛋，便挨过去，同她把前后的厚薄比了一回。这次她说得细，马嫂边听边用手量盆底，商量好了，才将两只空盆洗净。

第二日没有再蒸蛋。素娘做了肉末烧冬瓜，教姚娘子看瓜瓤收汁的样子，又同马嫂做了腌菜豆干。马嫂的腌菜更酸些，合炒时少添了酱，素娘尝过，将这一处也记在自己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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