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喜酒请你来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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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转头看过穗和，才继续说：“那天她也不掌灶。我们另外请师傅，好好吃一顿饭。”

穗和原先攥着的手慢慢松开，放到桌下。周衡的左手就在旁边，她伸过去碰了一下，他便轻轻握住，没再看她。

陆成礼的目光落在桌沿，像是看见了，又像只是觉得这桌子窄。过了一会儿，他朝母亲道：“您也由着她？”

“她的日子，我为什么不由着她？”陈桂婆将茶壶提过来，给儿子续上水，“你来喝喜酒，我高兴。你要替她挑住处、换主意，这里已经商量过了。”

陆成礼没再喝茶。门外正有人叫卖豆腐，他朝外看了一眼，忽然问董成在这里一日做多久。

“收到午市，未初回去。”穗和说，“他来问工，我这里正缺这个时辰的人，就留下了。”

“他在我那儿，晚间切配也做。如今倒轻省。”

“工钱也不同。”

她只答了这一句。陆成礼没有继续问价，坐了一阵，才站起身，叫母亲得空回去看看，原来的屋子还留着。

陈桂婆说知道了，没有应几时回。

穗和送到门口。二叔走下一级台阶，又回过头来，看她仍穿着沾面粉的围裙，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帖子早些送，别又叫我听外头人说。”

“我同周衡送去。”

他点了一下头，走了。没有说来，也没有再提从哪道门出嫁。

穗和在门边站了片刻，听见祖母叫饿，才想起面还没下。她把门虚掩，回灶间将火拨旺，盛了一小勺猪油，另用小锅慢慢煎葱。

葱白先下，热油沿着葱段起了细泡。她看着白嫩的边缘一点点转黄，心里还留着二叔那句“写张纸”，直到周衡来拿碗，才抬起头。

“刚才他那句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句？”

她看他一眼。周衡不再装听不懂，将碗放在案边，笑意收了些。

“听着不舒坦。可我要做什么，也犯不上每一样都摆出来同他争。他今日过来，原本就不是来夸我的。”

穗和被他说得笑了一声，拿筷子将葱翻过面。

“我知道你做过什么。他要再这样说，我就不听了。”

周衡低头望着她。她站得近，额前一缕头发让灶火烘得微卷，嘴角还绷着，倒比方才当着二叔时更不高兴。

“你方才在桌下牵我，我就知道了。”

穗和脸上热起来，转身去捞葱。葱叶炸得深绿酥薄，葱白带着焦黄，香气在小小的灶间散开。她把葱盛起，油锅离火，稍凉些才添酱油，仍溅出一阵细响。

新煮的面沥去水，趁热拌进去，面条很快染上浅褐色，滑亮亮地缠在筷上。她先给祖母和周衡盛好，自己那碗多添煎葱，咬开时先有一点焦脆，嚼下去，葱白里还留着甜。

桃枝端走两碗，同祖母坐到前堂，穗和留在灶边吃了两口，才发觉自己饿得厉害。周衡站在旁边等她，她便往小凳上让出半边，又觉得挤，笑着重新给他拉了一只。

“我明日想去西巷问问邵师傅。”周衡坐下说，“问他三月初六能不能替咱们掌席，价钱怎么算。他做过的席多，这事我想听听他的意思。”

穗和停了筷。先前总说另外请厨，心里列了许多人，却都还没去问。邵师傅的脾气她领教过，真到了那日，大约连灶门都不会让她靠近。

“好。明日午市散了，我同你去。叫他看看要用什么地方，咱们再找。”

“好，明日一起去。你想吃什么，今日先同我说说。”

“烧肉得有，皮要炖得软，筷子一夹就能断。”穗和夹起一筷面，想了想又笑，“这些我得亲口同他说。这回我是请客的人，不是给他切菜的。”

周衡也笑，低头把自己那碗拌开。她往他身边挪近些，没再提二叔，开始认真数成亲那天最想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