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一根撞杆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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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当场变了。

这铁芯不是北狄匠法。

上面有大乾军器监旧印。

顾清棠看着那截铁芯，沉默了许久。

“所以他们的重车，不止用了北狄木。”

“还有大乾铁。”

这句话比断杆更冷。

因为它说明，主旗能拖出这种撞杆，背后有人从大乾军器旧料里给它补过骨。

秦烈最先变了脸。

他不是怕这截铁，而是怕它背后的出处。北狄木再巧，最多说明敌人手段高；可大乾铁一旦混进来，就不只是外敌偷袭，而是旧料、旧仓、旧印、旧经手人一路串在一起的脏活。只要有人能拿到军器监旧料，就说明城里有人知道哪些废铁能磨、哪些木骨能配、哪些接箍能在最紧的时候不露痕。

“要不要立刻送人去军器监？”秦烈问。

顾清棠摇头。

“现在去，太显眼。”

“大地方一动，背后的人会先知道我们摸到他了。”

她的意思很清楚：先别惊动那只手，要先把这根铁芯变成证。

如果只断杆不查芯，对面第二夜照样能换料；若能把断杆、铁芯、接箍和旧印一一对上，那事情就不是“北狄强”，而是“大乾里有人在喂敌”。到了那一步，主旗后头藏的就不只是一辆重车，而是一整条会自己回炉的旧料链。

顾清棠让人把断杆劈开，外头那一半拖去给众人看，里头那截铁芯却单独封进黑布，准备送往承明殿。

这不是邀功，是逼京里那只手也没法装不知道。

南口能断一杆，承明殿要是看不见铁芯，后头就会以为这只是前线的一次巧胜；可只要铁芯落到京里，萧景行就必须来接这口证，把它顺着旧印、旧料、旧仓一路往上查。

那两名按住护车人的短斧手这时把人拖了过来。

那人被泥糊得看不清脸，只哆嗦着说自己只是跑腿，不知道车里藏了铁芯。

顾清棠没有急着问，先让人把他手里的绳结拆开。

绳结里藏着一片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纸。

黑纸上只有一个被熏白的字：

“监。”

顾清棠指尖一顿。

这不是主旗的人随手写的。

更像是专门给懂的人看的。

一个“监”字，既可能指兵部监军，也可能指监国。若真有人敢把这字塞进护车人的绳结里，就说明他们不只是借敌车运货，而是在借这一夜的混乱，试谁会先把这口刀想到朝里去。

她抬头时，脸色已冷得像夜里的泥。

“把这人先押住。”

“铁芯送京。”

“这纸也一起送。”

“我要苏衡告诉我，这个‘监’字，是兵部的监，还是监国的监。”

这句话一出，南口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因为从这一刻起，断掉的已经不只是撞杆。

而是有人借主旗，把大乾自己的旧骨头重新补成了一根会咬人的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