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窄旗夜摸灰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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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棠听完，眼神便冷了。

枯柳坎。

又是京里送来的手。

她把图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东坡、灰沟、窄旗，全是给他们试的口。”

“既然他们爱摸路。”

“那就让他们再摸一夜。”

“摸到天亮，看他们还能不能把这卷图带回去。”

而就在这时，灰沟下头忽然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埋进去了。

第三哨刚要下去掀，顾清棠却先抬手拦住。

她慢慢走过去，在泥里拔出一根新插下的木签。

木签上没有字。

只有半枚印泥。

她看清那半枚印泥的形状后，神情终于变了。

那是太子东宫的章色。

可印却只剩半边。

说明这张图，已经不是单纯从京里书坊出来的。

它还经过了东宫。

顾清棠抬起头，看向承明殿的方向。

“萧景行。”

“你那边，怕是也要出事了。”

她没有把这话只当感叹。

当夜，顾清棠把那卷书坊图分成三份抄本：一份送承明殿，一份送河西姜行舟，一份留在黑石洼前仓。原图却不走最快的短驿，而是故意压慢半刻，由两名平时从不跑京线的老卒护送。

秦烈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看谁来截原图？”

顾清棠道：“对。”

“抄本能告诉他们我们看见了什么。”

“原图能告诉我，谁最怕我们看见它从哪儿来。”

这卷图的价值，不只在画了灰沟和短驿。

更在于它证明了京里有人把北雁地势当成可以买卖的货。书坊得利在纸和图，旧马场得利在路和车，东宫里那只手得利在能借“北雁已乱”去拖慢实物。每一层都不是为坏而坏，它们都在保自己的路。

而这一夜三更，原图刚过黑石北口，便果然有人在枯柳坎方向点了一盏不该亮的红灯。

红灯只亮了三息。

三息之后，灰沟下游便有人吹了一声极短的哨。

第三哨没有追灯，而是按顾清棠先前留下的令，反去查那声哨子传不到的地方。果然，在灰沟最窄的一截，他们挖出一只被泥裹住的小竹筒。

竹筒里没有图，只有一张枯柳坎书局的收纸签。

签上写着“旧图补背，半价”。

秦烈看到“补背”二字，眼神立刻变了。

这和城西窄旗上的“盲背”，对上了。

所谓补背，原是书坊修旧图时的行话：正面不动，只在背面补一层，让买图的人以为看到的是旧图，其实路线已经被人悄悄改过。若把这手法放到战场上，便是让北雁看见一条假旧路，再从背后露出真正的缺口。

顾清棠把收纸签压在地图上，终于给萧景行的抄本又添了一句：

“枯柳坎不是卖图。”

“是在替人改北雁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