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柳文谦再吐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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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谦被重新押到殿中时，腿都像有些站不稳。

不是昨夜那点伤终于疼上来了。

是石魁那几句话，真的把他心里最后那层“我只是改了几笔旧纸、递了几道旧条”的自欺，全踩碎了。

苏衡把那块从北雁带回来的血木记，直接摆到了他眼前。

“看清楚。”

“这不是承明殿写给你的。”

“是西哨昨夜没死成的人，替你们这条旧线留下的血证。”

柳文谦嘴唇直抖。

殿上这么多人盯着他。

他想缩。

可比起缩，他更清楚。

若此刻还咬死只认东宫、不吐后头的路，那这口锅便真只能自己一个人背到底了。

皇帝声音很平。

“说。”

“不止东宫。”

“那还有谁？”

柳文谦终于垮了。

“有……有陆家。”

这一句一出，满殿先是一静。

继而便是一阵再压不住的微乱。

因为谁都知道，程绪先前说过，崔家下场，不止崔家，后头最少还有两家在搭手。

崔家和卢家已经出水。

如今第三家终于也见了名。

“哪家陆？”

“广陵陆氏。”

柳文谦哑着嗓子道：

“不是全族。”

“是陆家二房外头那口南驿棚。”

“平日挂的是外姓旗，做的是替过路商队换马、换凭、补路引的小生意。”

“可若卢家暗栈那边有要紧口，他们便专替换驿、换鞍、换骑手。”

这一下，很多事便全通了。

假急骑为何最后一次换马在京南废驿棚。

为何卢家不只会做路，还敢碰边报。

原来中间还卡着一道陆家的驿棚手。

这也让满殿许多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崔家的仓、卢家的路、陆家的驿，原来不是三家各自贪了一口，而是彼此咬着一张网在走。仓替人藏，路替人洗，驿替人换。等这三口一扣上，东宫旧线这些年许多本来该死在半路上的脏信和脏手，便都能一路活着走到该去的地方。

韩慎立刻追问：

“河西二线，陆家碰不碰？”

“碰。”

柳文谦这回已不敢再缩。

“河西二线若要从兵部外录抹日头，再转进南路驿口，便得过陆家手。”

“他们不碰正路。”

“只碰后半段。”

“专做换驿、压迟、补回路。”

兵部老侍郎听到这里，拳头都攥了起来。

因为这条线一旦坐实，东宫旧线便不是只把手伸进兵部外录。

它甚至已经借陆家驿棚，把兵部手里那些最该直来直去的信和令，活活洗成了两层。

一层给朝廷看。

一层给自己用。

皇帝又问：

“陆家替谁听口？”

柳文谦额头抵地。

“臣只知，卢家暗栈若起急灯，陆家南驿棚便会立刻备双马。”

“若东宫书房那边再转来旧纸条，陆家便知这不是普通补驿，是要给某一口‘先动脚’。”

“至于更上头……臣不敢全知。”

这话虽还留了三分。

可分量已经够了。

东宫书房旧纸条。

卢家暗栈急灯。

陆家南驿双马。

三口一路接下来，连假急骑那层“也许只是外头哪家贪银的小人自作主张”的皮，也终于被彻底扒干净。

这不是小人乱窜。

是有人在京里养了一套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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