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皇帝先问谁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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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谁更会绕。”

这一句打得极重。

太子脸色一白，却还是咬着牙往下接：

“若儿臣一定要答。”

“儿臣以为，国本先得能让天下服其名，方能久担其事。”

“若只因眼前数桩急事与未尽之案，便骤推一人上位，那后头再有风浪，今日诸臣这份请立之心，未必不会反成逼国本不稳之因。”

这段话终于还是把他自己最想守的那层东西说全了。

名得先服。

案未尽。

不能骤推。

这几句，全是在替自己保最后那根梁。

班中一些仍旧迟疑的人，听到这里，果然神色又松了半寸。

因为太子这番话，终究还是说到了他们最怕的那一点。

今日若真只凭案和急，一脚把国本改了。

那明日呢。

后日呢。

这天下是不是也会跟着学会，只要手里捏住一两口急、一两件案，便都能把储位往自己身前推。

这番话确实打中了不少人的犹疑。

因为他们并不是看不见六皇子在担。

只是怕一旦今日把这层势直接认成储位，那往后历代皇子、外戚、重臣，都会学会另一套更凶的路子。

先养势。

再等急。

最后借急问储。

这正是太子到现在还敢硬撑的底气。

他知道，自己只要把“今日这步若开，后头会学坏”说得够重，便总还能勾住一批最怕失序的人。

皇帝却没有立刻和太子争。

他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好。”

“你说名先服。”

“那朕再问一个。”

“这些日子，是谁先在替大乾担？”

这一句一出，殿中便再无人能装傻了。

因为答案太明。

明到若谁此刻还硬说看不见，便几乎等于当殿说假话。

太子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是谁。

可也正因知道，才更难说出口。

满殿就这么静着。

静得很多人都能听见自己心口那股气在往下坠。

他们忽然意识到，皇帝这句“这些日子是谁先在替大乾担”，其实比直接问“你还配不配做太子”更狠。

后者太子还能往法与名里绕。

前者却是满朝、边关、户部、兵部乃至宗庙外头都已经亲眼看过的东西。

你只要一开口，就等于要对着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说话。

而这，正是太子今日最不敢碰的一层。

碰了，便几乎等于自己先认输。

不碰，又只会显得更虚。

这便是死局。

也是皇帝亲手逼出来的死局。

因为这句不是问一个理。

而是在问太子，敢不敢当着天下承认，这些日子替大乾先担命的人不是自己。你若认，很多后头的话便不用再说；你若不认，那满朝眼前刚刚看过的边战、血书和百官自陈，又都成了什么。皇帝这一问，便是把他最擅长绕的地方，彻底堵死了。

皇帝见他不答，终于转过了眼。

“监国。”

“他答完了。”

“轮到你。”

“朕也只问你一句。”

萧景行缓缓出班。

先前许多人还觉得，监国一路赢的是势。可皇帝这最后一问，却是逼他亲口说自己到底认什么、敢担什么。若他也学太子那样只绕名与法，今日前头积下来的分量便会立刻折掉一层。

这一答若不硬，他前头所有赢回来的眼，都会散。

连半日都撑不住。

而这一刻，满殿所有人都极清楚。

从景明第一匣开到现在，真正最锋利的那一句话，终于还是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萧景行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抬眼看向病榻方向，先问了一句：

“父皇要臣担的，是今日的名，还是明日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