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东宫旧印分真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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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指尖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真印和假印同藏一处，说明造假者不是从外头仿了一枚来碰运气，而是早就知道东宫书房的收印规矩。

“先找夹层。”

“谁碰过，谁就跟着印一起留下。”

萧景行当即带人去了书房。

东宫书房昨夜已封。

门一开，里头还是昨夜的样子。

桌案整齐。

卷宗成排。

就连压纸玉镇的位置都没乱。

可杜女史刚走到内案左侧，便停住了。

“这里原本有只小抽夹。”

“夹里上层放真印，下层压假印和废备用印样纸。”

“现在空了。”

韩慎立刻上前拉开暗夹。

果然，里头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层细泥。

泥不多。

却不是东宫里常见的青灰土。

而是偏红，带一点细砂。

苏衡蹲下去捻了捻，脸色当时就冷了。

“这是外东角门那边的旧路泥。”

“今晨拿印出门的人，回过书房。”

“或者昨夜问灯的人，来过这里。”

萧景行却没有急着骂谁守得不严。

他只是转头看向杜女史。

“你昨夜为何不先说？”

杜女史缓缓跪下。

“因为老身昨日还在等。”

“等看殿下入东宫，是先收位，还是先收命。”

“若殿下只图坐那张椅子，老身便算说了，也只不过是替东宫再添一条脏。”

“可殿下昨夜先进灯、再进库、再追偏院，老身才知，殿下是来真收东宫的。”

这话不算好听。

可很真。

也让萧景行第一次真正看见，东宫里这些最老的人，到底在拿什么标准看他。

不是看他有没有圣旨。

也不是看他是不是马上就会被立。

而是看他到底敢不敢把这座东宫最见不得人的根掀出来。

杜女史接着道：

“还有一枚印。”

“不是书记印。”

“是起居备录那枚副封小印。”

“若有人想把昨夜那张薄札、那半页骨页和后头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继续包装成东宫旧档，那他下一步多半还会来找这枚印。”

“它在何处？”

杜女史望向书房后的旧屏。

“真印在屏后夹层。”

“假的印样纸在屏前坐墩里。”

“若坐墩也空了，那便说明，东宫里还有人在替外头那位先生留后路。”

韩慎立刻去翻坐墩。

这一翻，果然翻出一层薄木夹。

夹层里没有印。

只有一张更小的纸条。

“第一臣未断。”

“勿回书房。”

纸条没落款。

可屋里几个人都知道，这又是那位西席的手。

而这一次，他给的已经不是取录令了。

是警告。

警告昨夜出手的人，不要再回书房。

也警告东宫里那个所谓的“第一臣”，还没死。

换句话说，对方已经不只是想取东西，而是在主动筛人。谁看见这句会慌，谁知道“第一臣”三个字指的到底是哪一层，西席那边都能顺着回头去认。萧景行此刻真正要争的，也不再只是抓一个送纸的人，而是抢在对方之前，把东宫里最先会倒向哪边的人心先定住。

萧景行把那张纸折起来，目光沉得像冰。

“既然他知道第一臣没断。”

“那本王今夜就让他亲眼看看，东宫这第一臣，到底会是谁。”

话刚说完，通事房便送来一份门凭抄录。

上头同一枚东宫旧印，在同一刻过了两道不同的宫门。

其中一道，通向东宫。

另一道，通向宗庙偏院。

宗庙偏院一向归宗正寺和宗室共同看守，二皇子萧景恒当夜便收到了这条门凭抄录。

他没有把它直接送回父皇案前邀功，也没有替太子遮住这条线，而是先命宗正寺封住偏院外门，再把自己府中的旧门客名册交给宗正核对。这样做等于主动承认，宗室与东宫之间仍有一条能互相借门的旧路；他若查错，先丢的是自己在宗亲中的脸，若查对，宗室也会知道他没有打算靠替兄长遮掩来换储位。

萧景恒要保的不是东宫旧印，而是宗室不能再被一枚印牵着走的规矩。可他也清楚，偏院这道门一旦坐实，自己便再没有站在局外观望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