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景明缺了半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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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缓缓道：

“景明缺的，不是那碗药。”

“是这半步。”

“半步？”

韩慎回头。

“对。”

“是药进门后，到景明真正报病前，中间被人故意偷出来的那半步时辰。”

“没有这半步，箱子走不净，脉压不稳，旧疾也立不住。”

“有了这半步，景明那夜的所有脏手才全都能踩到一块去。”

没人说话。这半步太精，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有人早把钟房、水漏、夹道、药廊和侧门摸熟了。

也就在这时，外头羽林又押来一个人。

是景明旧掌灯房下头一个老杂役。

不是钟伯。

而是平日替钟伯看漏刻、拎水桶的小老头。

这人原本还嘴硬。

一被押进漏刻房，看见后壁夹道和那片被撬开的垫木，腿便先软了。

韩慎一把按住他。

“谁让你抬的垫木？”

老头浑身发抖，眼神四处乱飘。

最后才终于嘶哑着挤出一句：

“不是我一个人抬的。”

“钟伯在。”

“柳嬷也在。”

“她说……景明娘娘那夜若真惊得太快，很多人都要一起死。”

柳嬷、钟伯、秦冕三人的位置，终于被同一条时辰线串起来。

萧景行看着那条通向景明偏角的夹道，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去回父皇。”

“景明那夜缺的半步，我们找到了。”

“再请父皇。”

“亲临旧廊与钟房。”

这一步不能只靠口供去压，必须让父皇亲眼看见有人敢拿宫里的时辰做局。

而萧景行心里也很清楚。

一旦父皇真看懂了这“半步”是怎么被人偷出来的，那太子这些日子一直死守的“太急”二字，也会被逼得越来越轻。

因为景明这一夜从头到尾都不像一时之急。

更像一场提前铺过路、配过灯、改过钟、算过脉和留过退话的旧谋。

谋到这一步，再说东宫只是被急事推着乱了手，便已越来越站不住。

而这一层一旦被父皇自己看穿，后头无论太子、裴知弈还是景明内殿那批老人，再想只靠旧话遮掩，都会先轻半截。

半步一旦被补回去，景明这夜最难再赖掉的便不是药，而是提前布置过的时辰。

工部老匠没有立刻收起刻壶，而是把景明旧案中记下的二更、二更半和报病时刻逐一写在木板上。

他让一名羽林从旧药廊走到景明偏角，另一人留在漏刻房记签。

第一趟，铜签落下时，走路的人还在夹道中段。

第二趟，垫木被压回原位，铜签与脚步几乎同时。

老匠抬头道：“差的不是传闻，是三十七息。”

萧景行接过木板，在最下方写下“半步三十七息”。

“这张送御前。”

韩慎看着那行字，忽然问：“若有人说水漏是后来坏的呢？”

老匠指着垫木上的旧钉孔。

“钉孔有三层。最外一层是今日撬动留下的，里面两层已吃了旧锈。”

“至少有人在景明之前，就动过它两次。”

萧景行把木板递给苏衡。

“把三十七息写进验案，不写成推测。”

这一次，半步不再只是一个说法，而是能被不同的人按同一只漏刻复现的差值。

萧景行命羽林把垫木、薄铜片和两只刻壶分开封存，又让工部老匠在封条上写明拆卸时辰。

韩慎看着那三十七息，低声道：“明日有人说封条是我们后来做的呢？”

“所以要把后来也记清。”

萧景行将自己的名字压在封条下方。

“从我看见垫木，到它被拆下，每一步都留人证。”

老匠迟疑了一瞬，随后也在旁边按下手印。

这一次，连查案的人都把自己放进了证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