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裴相先点旧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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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回府便再交一卷。”

“不必回府。”

萧景行接过了这句话。

“现在就写。”

“写在承明。”

“谁曾在礼监旧典、宗样副卷、祝版底稿上经你裴门转过线，一人不许漏。”

裴元辅抬眼看了六皇子一下。

“臣若写下这卷，裴门旧学便要一起受审。”

“写。”

萧景行没有退。

“你今日不写，明日沈庾烧掉的就不只是祝稿。”

裴元辅沉默片刻，取过笔。

“臣写。”

可他到底还是低下头。

“臣领命。”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名字便写了出来。

除范遵、梁宿外，还有两名在礼监跑过白引的旧吏，一名宗正外库副录，以及一名早已告老、却常年替南庙修祭次旧辞的抄手。

每一个名字单独看，都不起眼。

可一旦连在“沈庾”下头，便像一张细密得让人脊背发冷的小网。

韩慎刚看完，外头便有人快步来报。

“殿下。”

“南庙旧钟井边，沈庾的耳房已经空了。”

“茶还是热的。”

“床下少了一只小铁匣。”

“井边绳痕也是新的。”

这一句一落，众人心里都同时一沉。

空得太及时了。

这说明，不只是裴知弈在前头递第一笔。

南庙那边也有人一直盯着礼监、午门和宗正的风。

只要风一转，便立刻卷匣走人。

韩慎已起身。

“臣亲自去追。”

皇帝点头。

“追。”

“朕不管你翻井、拆庙还是掀墙。”

“沈庾那只手，今夜必须给朕拎回来。”

萧景行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别只盯人。”

“更盯匣。”

“沈庾这种老典薄，命未必比匣子值钱。”

“可若那只铁匣里真压着祝版底稿和玉牒斜词，他便是死，也会先护匣。”

韩慎一听便明白了。

“臣知道先抓哪只手了。”

说完，人已大步出去。

承明殿里却没有因此松半点气。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

这一趟追去南庙旧钟井，追的已不只是一名老典薄。

追的是国本后头，最阴的那支笔。

裴相今日先点旧典，实则也是在替自己断最后一条退路。因为从他开口那一刻起，朝里便会默认，裴家再不能只躲在“弟弟私行”后头。若连玉牒、祝版和宗法次序都已被人借门生旧路摸到，那便不是一房之过，而是整套旧学门路都出了毒。

所以裴相今晨先点旧典，不只是认错，更像自剖。因为只有他先把礼上哪几处最能藏刀的门说透，父皇才好顺着去断。若他还想替旧门生留半口糊涂，南庙那边翻出来的东西，转头就会先咬回裴家。

这毒若不当朝剜掉，往后迟早要回咬景行。

这一刀，只能先下。

刻不容缓。

话音刚落，南庙旧钟井那边便有羽林急报入殿。

井绳是新的。

井底却吊着一块多年未见天日的祝版底木。

裴元辅看见急报后没有再坐。

“沈庾若真把底木吊在井里，便是在给追兵看。”

“他未必想逃。”

萧景行接过话。

“他想让我们先看祝版，再让真正的旧稿从另一处出城。”

裴元辅当即把刚写好的名单分成两份。

“一份给南庙搜井，一份去查西偏门的香车。”

“臣若判断错了，裴门便又多一条失察。”

“那就把这条也写进你的自陈。”

萧景行没有给他留回旋。

“今天谁判断错，谁就承担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