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旧井起出祝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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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先命人把旧井封住，萧景行再起出祝稿。

南庙旧钟井边上的风，比午门西掖道更冷。

这里离宗庙近，也最适合藏一份不能见祖宗的祝稿。

韩慎赶到时，耳房门是虚掩着的。

里头灯灭。

桌上半盏残茶却还温。

床下灰里拖出一道很细的铁匣痕。

痕不往外走。

是直往钟井那边去。

“下井。”

韩慎一句废话都没有。

羽林很快放下双钩索。

井不深。

可井壁中段，果然有一圈被人新近磨亮的石沿。

像是有人不止一次在这里上上下下。

韩慎顺着石沿一摸，手指立刻探进一道极窄的石缝。

里头是空的。

还带风。

“侧腹有洞。”

短刀一别，石板果然松了半块。

一间只能容一人蜷着坐的小石腹立刻露了出来。

里头先扑出来的，不是人。

是焦纸味。

还有一点刚被踩熄的炭火红。

韩慎心头一沉，抬脚便钻进去。

果然。

石腹最里头，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头正死死抱着那只小铁匣，另一只手还按着一团没烧透的黄纸。

不是别人。

正是沈庾。

他听见动静，第一反应竟不是求活。

而是把怀里铁匣往石腹更深处一推，同时张口就想往舌下咬。

可韩慎这回有备。

刀柄反手一撞，先把他下巴撞歪了半寸。

牙没合上。

毒也就没真咬下去。

“你这把年纪，手倒还快。”

韩慎一脚踩住那只铁匣，把人从石腹里硬拽了出来。

沈庾被按到井边时，脸上竟没太多惊色。

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铁匣一开，里头东西不多。

一沓被火舌舔黑了边的旧稿。

两块压页银扣。

一只白引旧证。

还有一块薄木底。

木底上隐约能看出朱线。

分明是祝版起稿前常用的底托。

韩慎不认这些细物，却知道沈庾宁可咬毒也不松手，匣里必有能把人钉死的东西。

人和匣子连夜一起押回承明时，皇帝、人和东宫那班人都还在等。

杜女史一看见铁匣里的木底，脸色便先变了。

“是祝版底稿。”

“不是成板。”

“是起辞前先压行款和祭序的底样。”

宗正卿险些站不住。

玉牒还能补页，祝版却会在祖前先落声。谁先念哪一句，谁就能先替天下定下第一印象。

萧景行没有先看匣。

先看人。

“沈庾。”

“范遵说，斜词是你起的。”

沈庾擦去嘴角血，抬头看了六皇子一眼。

那一眼很老。

也很冷。

不像顾嵩那种被逼到末路的冷。

更像一个和纸墨、礼例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到死都还觉得，自己只是替某套规矩多留了一道后门。

“范遵嘴快。”

他竟还笑了笑。

“可他只懂抄，不懂礼。”

韩慎听得火起，抬手便要打。

萧景行却抬手拦住。

“让他说。”

沈庾咳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旧纸摩擦。

“六殿下入名只是头一道。”

“玉牒要记，祝版要念，后人还要照着那一声去议。”

沈庾抬起被血染红的手。

“所以臣留的不是假名，是一条以后能争的旧礼。”

“所以你就替裴知弈起斜词？”

萧景行盯着他。

沈庾却摇头。

“不是替西席。”

“是替规矩。”

“太子坐不稳，东宫又不能空。”

“六殿下若真要入东宫，自然能入。”

“可入得太正，太满，后头才最容易翻车。”

“留一层‘承事’，留一层‘转录’，日后进退都还留得住。”

萧景行伸手拿走那张斜样。

“你所谓的进退，是把退路压在我的名上。”

沈庾没有否认。

“若殿下要正名，便先烧掉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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